上午，九點五十九。
操場北側。
墨洋獨自站在空地中央。
周圍三百米內，沒有任何人。
隨意蹲在他肩上，紫色眼睛盯著天空。
「主人，那個東西……會動。」
「嗯。」
「它在看我們。」
墨洋抬了抬眼皮。
「知道。」
隨意縮了縮身體，身上的紫黑毒紋微微亮起。
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墨洋伸手，把它從肩上拿下來，放到旁邊。
「別變大。」
「為什麼？」
「先試。」
「哦。」
隨意乖乖趴在地上。
十點整。
田國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第一輪，開火！」
下一秒。
城北方向，三門車載火炮同時咆哮。
穿甲彈拖著尖銳的破空聲，轟向頭頂光幕。
轟！
轟！
轟！
三處爆炸幾乎同時亮起。
光幕表面泛起一圈銀灰色波紋。
波紋擴散很快。
墨洋沒有動。
他盯著爆炸點。
一秒。
兩秒。
三秒。
波紋還沒完全消失。
田國斌繼續下令。
「第二輪！」
這一次是高爆彈。
爆炸範圍更大，火光直接鋪開。
光幕表面的灰色能量被炸得劇烈起伏。
緊接著。
第三輪。
靈能爆破彈。
第四輪。
電磁干擾彈。
第五輪。
破陣彈。
每一輪之間的間隔都不一樣。
有的是七秒。
有的是十一秒。
有的是三秒。
光幕表面的波紋越來越亂。
它開始調整。
顏色從灰白變成淡藍，又從淡藍變成淺金。
墨洋的血紅色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
它在學習彈種。
而且反應速度越來越快。
秦箏站在遠處樓頂，冷聲道：「第六輪。」
田國斌抬手。
「混合彈幕，放！」
轟轟轟轟轟！
六種不同彈藥同時升空。
爆炸直接覆蓋了北側那片目標區域。
光幕表面瞬間被炸出一片密集的能量漣漪。
就在這時。
墨洋動了。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滅世斬刀。
刀刃出鞘三寸。
蒼白寒芒瞬間環形炸開，腳下操場覆蓋上一層白霜。
下一秒。
滅世斬刀徹底出鞘。
四尺長刀橫在墨洋身前，刀身上的森白骨刺泛著寒光，黑紅色煞氣如同活物般翻湧。
墨洋一步踏上刀身。
嗡——
滅世斬刀猛地一震。
刀下寒氣炸開，地面轟然崩裂。
墨洋整個人踩著長刀沖天而起。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色殘影。
隨意趴在地上，紫色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主人……」
高空之上。
炮火爆炸形成的能量漣漪還沒有徹底散盡。
光幕表面，灰白、淡藍、淺金三種顏色不斷交替。
它正在調整。
正在學習。
墨洋踩著滅世斬刀，衣袍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刀身在他腳下微微傾斜，如同一塊黑色踏板，托著他貼近光幕。
他鎖定的不是爆炸最強的中心點。
而是波紋離開後的邊緣區。
那裡有一個極短的停頓。
三秒空窗。
現在只剩一秒半。
墨洋抬起右手。
沒有拔刀劈砍。
滅世斬刀就在腳下。
他只是五指併攏，掌心向前。
寒氣、毒煞、靈煞，三種力量順著經脈瘋狂湧入掌心。
黑紫色毒煞在掌紋之間遊走。
蒼白寒氣覆蓋整條手臂。
血紅色靈煞從指縫間溢出。
這一掌還沒打出，周圍空氣已經開始結霜。
墨洋眼神冰冷。
一掌推出。
轟——
掌印撞上光幕的瞬間，整片天空都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不是金屬碰撞。
也不是爆炸。
更像是一層厚重無比的玻璃，被一隻手硬生生按出裂痕。
灰白色屏障猛地凹陷。
凹陷中心，黑紫色毒煞如蛛網般擴散。
下一秒。
咔——
光幕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黑色裂縫。
裂縫不大。
只有兩米左右。
但真的開了。
操場上，所有人呼吸一滯。
蕭川眼睛瞪圓。
「臥槽！真開了！」
何曼握緊拳頭。
「有戲！」
陸塵卻沒有笑。
他盯著裂縫邊緣。
「別高興太早。」
果然。
下一秒。
裂縫邊緣湧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光線。
那些光線像活著一樣，迅速纏向墨洋的手臂。
光幕開始反制。
墨洋沒有退。
他腳下的滅世斬刀輕輕一震，刀身上的黑紅煞氣向上翻卷，擋住一部分細小光線。
但更多光線仍舊順著掌印邊緣蔓延過來。
墨洋眼神微冷。
左手抬起。
魂刺。
黑紫色指芒穿過裂縫，直刺光幕後方。
刺進去的瞬間。
整層光幕猛地一震。
遠處高空的巨型戰艦表面，亮起了一排紅色警示燈。
墨洋眼神微冷。
有效。
但不夠。
裂縫正在癒合。
速度極快。
而且這次癒合出的新層，明顯帶著一層紫黑色抗性。
它開始針對毒煞了。
墨洋右掌猛地一震，將纏上來的光線全部震碎。
隨後腳下一踏。
滅世斬刀化作一道黑影，托著他向後暴退。
就在他離開裂縫的瞬間，光幕合攏。
啪的一聲輕響。
那道口子徹底消失。
天空重新恢復灰白。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墨洋踩著滅世斬刀落回操場。
刀尖輕輕點地。
寒氣沿著地面擴散，裂出幾道細紋。
墨洋從刀身上走下，反手一招。
滅世斬刀飛回他掌中。
刀刃上沾了一層淡藍色能量碎屑。
很快被黑紫毒煞腐蝕乾淨。
墨洋把刀推回骨鞘。
遠處眾人這才敢圍過來。
王大杉第一個衝到墨洋身邊。
「怎麼樣？」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
掌心有一層淺淺的焦黑痕跡。
但很快被毒煞吞沒。
「能開。」
秦箏也走了過來。
「能維持多久？」
「現在不行。」
蕭川剛燃起來的表情瞬間垮掉。
「啊？」
墨洋抬頭看著光幕。
「它反應太快。」
田國斌皺眉。
「意思是，剛才只是破開了外殼？」
「嗯。」
眾人臉色都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下已經夠嚇人了。
炮火掩護加墨洋近身一掌，才只是撕開外層。
這東西的厚度，比他們想得更麻煩。
何曼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西方佬是真能造王八殼。」
蕭川點頭。
「而且還是會升級的王八殼。」
秦箏看向墨洋。
「下一步呢？」
墨洋沒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回憶剛才那一掌的反饋。
裂縫開啟。
魂刺進入。
能量層厚度。
癒合速度。
毒煞抗性形成時間。
以及最重要的——
光幕後方傳來的那一點震動。
不是光幕本身的震動。
是戰艦。
墨洋睜開眼。
「得讓它多學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