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回到學院的時候，陸塵和莫屠那邊還沒結束。
工業區外圍的爆炸聲斷斷續續。
不算密集。
說明殘敵已經不多了。
學院東門外，臨時防線已經搭起來了。
沙袋、破損的裝甲板、拆下來的校門鐵欄，全被堆在一起。
幾個鎮妖軍士兵正在給一門車載靈能炮換彈。
看到墨洋從路口走回來，防線上的人全都停了一下。
沒人說話。
但眼神很明顯。
大佬回來了。
墨洋沒理他們，徑直往行政樓走。
剛到樓下，王大杉就從裡面沖了出來。
胖子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嘴角沾著油，看到墨洋後眼睛一亮。
「回來了？」
「嗯。」
「情況怎麼樣？」
「清完了。」
王大杉愣了一下。
「工業區全清完了？」
「嗯。」
「……」
王大杉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沉默了兩秒。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半個包子。
忽然覺得有點噎。
「你這效率……鎮妖軍聽了都得連夜改教材。」
墨洋沒接話。
王大杉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問：「你去北邊看光幕了？」
「看了。」
「有發現？」
「四十秒一個循環，北側有三秒空窗。」
王大杉臉上的輕鬆瞬間沒了。
「三秒？」
「嗯。」
「固定的？」
「還不確定。」
墨洋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等會兒打一次。」
王大杉的臉皮明顯抽了一下。
「你說的打一次，是我理解的那個打一次？」
「嗯。」
「……你小子能不能說幾個字？」
墨洋看向他。
王大杉立馬擺手。
「行行行，我不廢話。你要炮火掩護是吧？我去跟院長說。」
墨洋剛要張嘴。
突然，一陣清亮的鶴唳忽然從頭頂傳來。
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從行政樓方向振翅而來，羽翼掠過晨霧，落在不遠處的石階上。
那是秦箏的坐騎。
白鶴站穩後，歪著修長的脖頸看向墨洋，隨後連叫了幾聲。
「唳——」
「唳唳。」
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某種特殊的節奏。
王大杉聽得一臉茫然。
墨洋卻只是看了那白鶴一眼，便明白了意思。
鎮妖軍火力組已經準備好。
時間由他定。
他沉默半秒，淡淡開口：「十點。」
白鶴像是聽懂了，輕輕點了點頭，又朝墨洋叫了一聲，隨後振翅而起，重新飛向行政樓方向。
王大杉看著那隻遠去的白鶴，嘴角一抽。
「你和院長這溝通效率還挺高。」
墨洋沒接這話，伸個懶腰。
「陸塵他們回來後，讓他們休整。」
「你不休息？」
「剛休過。」
王大杉盯著墨洋的臉。
確實。
這小子看上去一點疲態都沒有。
除了眼神比昨晚更冷。
「行。」
王大杉點頭。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光幕不是普通結界。昨晚你已經試過一次了，它會學習。你再打，它肯定會針對你。」
「知道。」
「知道你還去？」
墨洋語氣平靜。
「不去，就一直被關著。」
王大杉張了張嘴，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這話沒毛病。
虎山市現在就是被人扣在鍋里。
外面進不來。
裡面出不去。
通訊斷。
傳送斷。
時間拖得越久，城內的物資、傷員、民心都會出問題。
更別說天上那艘戰艦還在。
西方聯邦不可能只圍不打。
下一波進攻，隨時可能來。
王大杉揉了揉眉心。
「我去安排。」
他剛轉身，又停了下來。
「墨洋。」
墨洋看他。
王大杉沉聲道：「別硬撐。」
墨洋沒回答。
肩上的隨意倒是抬起腦袋，認真地開口：
「主人，很強。」
王大杉：「……」
他看著那顆會說話的毛球，嘴角狠狠一抽。
「你也別跟著拱火。」
隨意眨了眨眼。
「隨意，保護主人。」
王大杉表情更複雜了。
這玩意兒是靈寵？
誰家靈寵這種造型啊？
還會說話。
這破世界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墨洋抬手按了一下隨意的腦袋。
「少說話。」
「哦。」
隨意乖乖縮回去。
王大杉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行政樓。
……
上午九點二十。
陸塵和莫屠等人也陸續回來了。
幾個人身上都有灰，莫屠的黑袍破了好幾個洞，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擦傷。
但人都活著。
陸塵走到操場邊，先看了一眼正在遠處喝水的墨洋。
「工業區核心區域是你清的？」
「嗯。」
莫屠從旁邊走過來，擰開一瓶水，灌了半瓶。
「我說呢，越往裡面越乾淨，連個會動的鐵殼子都沒剩。」
蕭川也跟著回來，灰頭土臉，金絲眼鏡都歪了。
他一邊擦鏡片，一邊吐槽：
「墨大爺，你下次能不能給我們留幾個？我們過去跟撿垃圾的一樣，滿地都是零件。」
墨洋看了他一眼。
「行，下次多留點給你？」
蕭川立刻把眼鏡戴回去。
「沒....沒下次了。」
認慫的很快。
這時，何曼扶著夏夕柔從另一邊過來。
夏夕柔臉色還有些白，昨晚受的傷沒完全好。
何曼走近後，直接說道。
「墨洋，剛聽說你等下要上去？要不我們給你加陣？」
「不用。」墨洋回答很簡潔。
這話讓何曼微微一愣。
「為什麼？」
「跟不上。」
何曼：「……」
扎心了。
但她沒法反駁。
曾經比賽時，他們還能靠墮天星羅陣給墨洋提供靈力。
現在不一樣。
墨洋已經是天罡境了。
而且他的毒煞太霸道。
普通陣法強行接入，搞不好先把自己人經脈燒穿。
陸塵看著天空。
「你要驗證空窗？」
「嗯。」
「需要我們做什麼？」
「看著。」
「就這？」
「記錄。」
陸塵點頭。
他明白了。
墨洋不是要他們幫忙破光幕。
而是讓他們觀察光幕的變化。
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同時顧及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這種會自我進化的科技屏障。
需要有人從不同角度記錄波紋、能量顏色、恢復速度、攻擊反饋。
這些東西，可能就是下一次破局的關鍵。
........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
田國斌和秦箏也趕到了操場。
秦箏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長裙，只是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風衣。
臉色依然嚴肅。
「鎮妖軍火力組已經就位。」
田國斌在旁邊補充：「一共六輪掩護。第一輪穿甲彈，第二輪高爆彈，第三輪靈能爆破彈，第四輪電磁干擾彈，第五輪破陣彈，第六輪混合彈幕。」
蕭川聽得眼皮直跳。
「這配置……打小型妖潮都夠了吧？」
王大杉從後面走過來。
「打妖潮還得省著點，這次不用省。」
他說完，看向墨洋。
「炮火會從東南、西南、正北三個方向輪換打。每輪間隔不固定，避免光幕提前適應。」
墨洋點頭。
「可以。」
秦箏看向他。
「你打哪裡？」
墨洋抬手指向北側高空。
「觀星台上方，偏東十二度。」
秦箏看了眼田國斌。
田國斌心領神會，抬手一揮，靈力在掌心凝成一隻灰白信鴿。
信鴿撲棱著翅膀騰空而起，朝鎮妖軍火力陣地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沉聲道：
「坐標已經送過去了。」
秦箏點了點頭，然後掃視其他人。
「全員後撤三百米。」
聽到這話，四周所有人紛紛後退。
蕭川一邊往後退，一邊嘀咕：
「完了，又要上熱搜了。」
何曼白了他一眼。
「通訊都斷了，上個屁熱搜。」
「說得也是。」蕭川嘆氣：「那這波虧了，墨大爺裝這麼大一把，沒人發視頻。」
田國斌掃了他一眼。
蕭川立馬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