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的手指在裝甲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一縷黑紫色的毒煞順著指尖滲入機甲內部。
像水銀泄地。
無孔不入。
座艙內的所有電子屏幕同時短路,噼里啪啦地炸出一串火花。然後是操控系統、武器系統、生命維持系統——所有線路在毒煞的腐蝕下,兩秒內化成了黑色的渣滓。
頭目瘋狂地按動彈射按鈕。
沒反應。
彈射系統也壞了。
他在密封的駕駛艙里,看著四周的金屬骨架一點一點地被紫黑色的鏽跡吞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啃食。
"你是……"頭目的聲音發顫:"你是那個……"
墨洋站起身。
滅世斬刀從骨鞘中抽出三寸。
就三寸。
一圈蒼白的寒芒無聲擴散,將腳下整台五米高的鐵壁型機甲籠罩其中。
金屬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然後是冰裂紋。
密密麻麻的冰裂紋從墨洋腳下開始蔓延,沿著裝甲表面擴散到整台機甲的每一個角落。
"咔嚓——"
整台鐵壁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墨洋從斷裂處跳下,落在地上。
剩下兩台鐵壁的駕駛員看到這一幕——
自家的旗艦單位,被一個人,不到十秒,徒手報廢。
右側那台鐵壁的駕駛員直接棄甲。他摁下緊急彈射,座椅"嘭"一聲射出駕駛艙。人在半空中,雙腳剛落地,就拼命地朝反方向跑。
沒跑出三步。
一道黑影從背後掠過。
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洞的邊緣泛著紫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這……這……"
嘴唇翕動,發出最後一個音節。
然後直挺挺地倒下。
墨洋目光轉向最後一台。
最後那台鐵壁的駕駛員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他操控機甲轉身就跑——五米高的鋼鐵巨人以最快速度沖向倉庫後面的出口。
地面被踩得轟轟作響。
墨洋站在原地,看著那台笨重的機甲越跑越遠。
他抬起左手。
"啪。"
一聲響指。
一縷極細的黑紫色毒煞射出去,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毒煞穿過兩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鑽入鐵壁背部護盾發生器的散熱口。
然後——
鐵壁的後背開始冒煙。
先是散熱口。
然後是背部裝甲板的接縫處。
然後是連接腿部的關節位置。
鐵壁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搖晃。像一個被抽走了骨頭的巨人。
終於,在距離出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五米高的機甲"哐當"一聲栽倒在地。
駕駛艙被摔得變形,從裡面傳出一聲悶哼。
接著是寂靜。
墨洋收回手,把滅世斬刀推回骨鞘。
"十七個,清完了。"
輕聲嘀咕一句後。
轉身往外走。
走出倉庫區域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零星的爆炸聲和法術碰撞的聲響——那是陸塵和莫屠的等人在外圍掃蕩。
墨洋沒有過去匯合。
他徑直走回了放隨意的那塊水泥墩旁邊。
毛球還老老實實地趴在那兒。
看到墨洋回來,紫色的眼睛一下亮了。
"主人!"
它從水泥墩上彈起來,"啪嘰"一聲撞進墨洋懷裡。
墨洋抬手接住,掂了一下。
"重了。"
"嘰。"隨意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身子。
墨洋從戒指里摸出兩顆妖丹,隨手甩了過去。
隨意嘴一張,精準接住。
嘎嘣嘎嘣嚼得嘎嘣脆。
墨洋把它放回肩上,目光投向頭頂那層灰濛濛的光幕。
他站在廢墟之間,仰著頭。
那層光幕的表面正在泛起一圈微弱的能量波紋。從北側的某個點向外擴散,走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弧,然後消失。
墨洋數著秒。
一、二、三……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新一圈波紋出現了。
還是從北側的同一個位置。
方向沒變。
速度沒變。
空窗期——還是三秒。
墨洋的血紅色瞳孔微微收縮。
四十秒一個循環。
三秒的空窗。
每一次波紋經過的區域防禦最高,離開後防禦驟降。
單憑這些,還不夠。
他需要知道的是:這個空窗期的位置是固定的,還是會隨著光幕的進化而改變。
要驗證這個問題,只有一個辦法。
再上去打一次。
然後再觀察。
墨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掌攤開,五指修長,指節分明。
黑紫色的毒煞在掌心若隱若現。
"得找個時間試試了。"
轉身,朝學院方向走去。
隨意在他肩上啃完了最後一顆妖丹,打了個小小的嗝。
"主人,剛才……好快。"
"嗯。"
"隨意也想打。"
"下次。"
"真的?"
"嗯。"
隨意滿意地把腦袋往墨洋的脖子上蹭了蹭,然後安靜地趴好。
灰白色的晨光從光幕縫隙中滲下來,映在少年黑色的衣袍上。
長刀在背後微微震顫,骨刺上的寒芒一閃而逝。
工業區的清掃,只是開始。
真正的硬仗——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