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操場上方，無人機群還在持續衝擊墮天星羅陣。
紅色射線密密麻麻落下，打得陣幕不斷泛起漣漪。
陸塵五人站在陣位上，原本緊繃的臉色，已經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他們發現，這玩意兒真不是錯覺。
修為真的在漲。
而且，漲得越來越明顯。
蕭川最先憋不住了。
「老陸。」
「嗯。」
「我好像要破了。」
陸塵眼皮一跳。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噁心？」
蕭川急得臉都紅了。
「不是，我真要破境了！」
「我卡凡修六重巔峰一年半了！平時丹藥磕得跟糖豆一樣，屁用沒有，今天站這挨打十分鐘，瓶頸裂了！」
何曼在西北角咬著牙，額頭上已經冒出汗。
不是累的。
是體內靈力增長太快，經脈有點脹。
她低聲道：「我也快到六重了。」
夏夕柔看了她一眼。
何曼本來是凡修五重頂峰。
如果這次直接破六重，那等於省掉了好幾個月苦修。
蕭川聽到這話，頓時更急了。
「不是吧？何曼你也來？你們龍族系現在也開始不講道理了？」
何曼瞪他。
「閉嘴，專心。」
莫屠站在正北方，臉色陰沉，卻能看出眼底有壓不住的興奮。
他身上的魔氣正在變厚。
不是恢復。
是實打實地拔高。
魔族法系修煉向來粗暴，越是混亂、壓迫、殺戮環境，越容易激發潛力。
現在這座被光幕封死的虎山市，靈能被攪碎，戰火不斷，恐懼和殺意到處都是。
對他來說，這環境簡直太對味了。
莫屠低聲罵了一句。
「早知道這破光幕還能幫修煉，老子剛才就不罵它了。」
蕭川喊道：「你能不能有點立場？剛才還說要干碎它，現在改口叫義父了？」
莫屠冷冷看他。
「你再廢話，我先干碎你。」
「行行行，魔族大哥牛逼。」
蕭川嘴上慫，手上沒停。
他一邊維持陣位，一邊拉弓射箭。
從安都帶回來的那把寶弓，此刻終於發揮出真正威力。
每一箭射出，都能在陣法加持下分化成數道銀白箭痕，精準點爆衝進光罩內層的無人機。
他越射越順。
越射越興奮。
「我靠！」
「這手感也太爽了！」
「老陸，陣法給我的增幅是不是變強了？」
陸塵站在中央陣眼，額頭微微出汗。
他不只是在維持陣法。
還在觀察陣紋變化。
「不是陣法變強，是你變強了。」
「真的？」
「你自己感覺不到？」
「我感覺到了，但聽別人說出來比較爽。」
陸塵：「……」
他懶得搭理蕭川，抬手調整陣紋。
操場地面上，那些交錯的光線開始微微轉向。
原本墮天星羅陣只是單純防禦和絞殺，可現在陸塵發現它正在被外界游離靈能「餵養」。
這不是普通增幅。
這是環境和陣法產生了共振。
如果處理得好，眼前的無人機群不但不是壓力，反而是試煉場。
「何曼，降低你那邊攻擊頻率，別硬灌靈力。」
「明白。」
「蕭川，別亂射，優先打突破內層的無人機。」
「收到！」
「莫屠，正北方向壓力最大，你用魔氣纏住，不用直接轟碎。」
莫屠皺眉：「纏住？」
「對，陣法會處理。」
莫屠沒說話，雙手按地。
下一秒，正北方陣紋里湧出一片黑色魔氣。
那些魔氣沒有衝出去，而是在光罩內層盤旋，將幾架鑽進來的無人機硬生生拖慢。
無人機推進器瘋狂噴射，機身不斷抖動。
可速度就是提不起來。
緊接著，光罩內層陣紋一轉。
咔嚓。
幾架無人機直接被碾成廢鐵。
莫屠眉頭一挑。
「省力。」
陸塵點頭：「就是這個節奏。」
夏夕柔輕聲道：「我來穩定轉化。」
她站在正南方，掌心靈光擴散。
清冷的靈族靈力順著陣紋流動，將那些從光幕中抽離出的金色絲線慢慢梳理。
原本有些雜亂的游離靈能，在她的引導下，變得更平穩。
陣中幾人頓時感覺經脈壓力減輕了不少。
蕭川忍不住喊：「夏女神牛逼！」
夏夕柔面無表情。
「別分心。」
「好嘞！」
何曼在另一頭嘖了一聲。
「蕭川你是真沒出息。」
「我這叫鼓舞士氣。」
「你那叫舔。」
「男人婆你懂什麼？」
「你再叫一聲試試？」
「咳，何姐威武。」
陣法里的氣氛，竟然在這種高壓戰鬥里變得有點離譜。
遠處教學樓下，幾個老師看得滿臉懵。
上一分鐘他們還以為學院要完蛋了。
下一分鐘就看到幾個王牌學員在無人機雨裡邊打邊升級。
這事放以前誰敢信？
一個魔族系老師喃喃道：「這就是全國冠軍隊伍嗎？」
旁邊另一個老師擦了擦臉上的灰。
「我怎麼感覺，他們打得比聯賽還輕鬆？」
「廢話，聯賽有裁判，這裡沒有。」
「那不更危險？」
「可你看他們像危險嗎？」
幾人同時沉默。
確實不像。
尤其是操場邊緣那個站著看戲的墨洋。
那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人家都打成這樣了，他連刀都沒拔。
甚至還在研究地上的無人機殘骸。
墨洋蹲在碎片旁邊，指間的魔語枯骨指微微發光。
他又撿起一塊無人機能源核心殘片。
那東西已經被炸壞，但內部還殘留著極細微的反靈力波動。
枯骨指剛一靠近，灰綠色光芒立刻亮了一下。
殘片裡的能量被抽走。
金屬迅速黯淡。
墨洋看了幾秒，又換了一塊。
同樣有效。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繼續測試。
無人機的外殼。
電路板。
能源晶片。
武器模塊。
每一種碎片，枯骨指都能抽。
區別只在於多少。
能源晶片最多。
武器模塊其次。
普通外殼最少。
墨洋把吸乾的碎片丟到一邊，抬頭看向空中蜂群。
隨意趴在他肩膀上，小聲開口。
「主人，它在吃鐵。」
「不是鐵。」
墨洋淡淡道：「是能量。」
隨意眨了眨眼。
「好吃嗎？」
墨洋看了它一眼。
「你想吃？」
隨意很誠實。
「想。」
墨洋沉默一秒，從地上撿起一塊被吸乾的外殼，遞到它嘴邊。
隨意張嘴咬了一口。
嘎嘣。
它嚼了兩下，嫌棄地吐出來。
「不好吃。」
「廢話。」
墨洋又把一塊沒吸乾的能源晶片遞過去。
隨意試探性咬住。
下一秒，它眼睛裡的紫光亮了。
嘎嘣嘎嘣。
幾口吞下。
「這個可以。」
墨洋點頭。
「那就吃這個。」
隨意立刻來了精神。
它從墨洋肩膀上滾下來，落到地上，身體彈了兩下，隨後張開嘴。
一股吸力從它口中傳出。
散落在附近的無人機殘骸開始輕輕顫動。
幾塊還帶有能量波動的晶片被吸過去，直接進了隨意嘴裡。
它一邊嚼，一邊發出滿足的聲音。
「主人，這個，有點辣。」
「能吞就行。」
墨洋站起身，看向光罩外。
無人機群數量仍舊很多。
但墮天星羅陣已經穩住。
而且，陸塵他們正在適應這種節奏。
五個人的氣息，都在上升。
尤其是蕭川。
他的瓶頸已經裂得很明顯了。
操場上，蕭川突然渾身一震。
他按在地面的手掌，靈光猛地亮起。
體內靈力一陣翻湧。
他整個人愣住。
「等等。」
何曼立刻問：「怎麼了？」
蕭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唇都在抖。
「我……我好像真破了。」
陸塵目光一凝：「凡修七重？」
蕭川猛地站起來，又趕緊蹲回陣位。
「臥槽！」
「凡修七重！」
「我真凡修七重了！」
「墨大爺！陸塵！何曼！夏女神！莫屠！我蕭某人站起來了！」
莫屠冷冷道：「你再站起來，陣位就崩了。」
蕭川立刻把手按回去。
「懂懂懂，我蹲著站起來。」
何曼翻了個白眼。
可她眼底也有羨慕。
蕭川破境之後，東南角陣位的靈力輸出明顯增強。
陣法光罩也跟著穩了一截。
陸塵立刻抓住這個機會，重新調整靈力分配。
「蕭川，你那邊多承擔一成防禦壓力。」
「沒問題！」
蕭川剛破境，整個人精神亢奮。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打十個剛才的自己。
當然，這話他沒敢說。
因為那邊站著墨洋。
在墨洋面前說自己能打十個，容易顯得腦子有病。
何曼看著蕭川破境，咬了咬牙。
她也快了。
但她的靈力基礎比蕭川薄一點，距離臨門一腳還差半步。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陸塵，我這邊能加壓。」
陸塵皺眉：「別急，強沖容易傷經脈。」
「我知道。」
何曼聲音很沉。
「但現在不是平時修煉。」
陸塵沉默了一下。
然後點頭。
「我給你開輔陣，別硬扛。」
他抬手一划。
西北角陣紋亮起一道柔和白光，沿著何曼腳下盤旋。
何曼體內暴漲的靈力頓時有了出口。
她將長槍橫在身前，槍身震動。
一股龍族系獨有的剛猛氣息，從她體內一點點升起。
夏夕柔側目看去。
「她要破境了。」
蕭川頓時急了：「何曼，你別這麼快啊，我還沒享受完你們羨慕的眼神呢！」
何曼咬牙罵道：「滾！」
話音落下。
她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凡修六重。
成了。
何曼猛地睜眼，長槍一掃。
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槍芒衝上半空，直接貫穿了一串俯衝無人機。
砰砰砰！
十幾架無人機接連炸開。
蕭川看得眼睛發直。
「我靠，你這也太暴力了。」
何曼喘了口氣，嘴角壓不住上揚。
「爽。」
這一次，連莫屠都看了她一眼。
「還行。」
何曼哼了一聲。
「用你誇？」
陸塵沒有笑。
因為他發現，陣法對游離靈能的轉化速度，還在增加。
光幕被無人機群和戰艦控制著。
按理說，它應該是封鎖虎山市的牢籠。
可現在，墮天星羅陣硬生生在牢籠上開了一個小口子。
不破壞光幕。
只抽取光幕運轉過程中溢散的能量。
這就很離譜。
更離譜的是，隨著他們五個人修為提升，陣法自身運轉也在變強。
陣法越強，抽取越多。
抽取越多，修為越漲。
這已經形成了一個循環。
陸塵眼神微沉。
「不能太貪。」
蕭川剛準備慶祝，聽到這話立刻一愣。
「為什麼？這潑天富貴都送嘴邊了，還不吃？」
陸塵沉聲道：「我們還不知道這些能量里有沒有戰艦留下的標記，也不知道吸多了會不會被反向鎖定。」
夏夕柔點頭。
「我也有這種感覺。能量被淨化後可以吸收，但最深處還有一層很淡的機械波動。」
莫屠皺眉。
「能剔掉嗎？」
夏夕柔看向陸塵。
陸塵搖頭。
「我一個人不行。」
夏夕柔輕聲道：「我可以試試。」
「怎麼試？」
「靈族淨化術，配合你的陣法導流，把最後那層雜質從陣紋邊緣排出去。」
陸塵立刻明白。
「可行。」
蕭川舉手。
「有沒有人考慮一下我聽不懂？」
莫屠罵道：「你不用懂，蹲好。」
「哦。」
陸塵和夏夕柔開始同時調整陣法。
一個負責導流。
一個負責淨化。
兩人的靈力在陣紋中交匯，原本微微混亂的金色絲線，被逐漸拆分。
純淨靈能進入五人身體。
殘留機械波動則被導向光罩邊緣，最終順著外層防禦排出。
那些被排出的雜質剛一離開陣法，就引來了大量無人機的反應。
十幾架無人機突然轉向，朝著那片區域瘋狂集火。
轟轟轟！
光罩被打得劇烈震動。
陸塵眼神一冷。
「它們發現了。」
夏夕柔聲音清冷：「不是發現我們吸收靈能，是發現雜質被排出。」
「也就是說，戰艦確實在能量里留了東西。」
蕭川臉色一變。
「靠，差點吃壞肚子？」
何曼握緊長槍。
「幸好發現得早。」
莫屠冷笑。
「那就更不能停了。它們越急，說明我們做對了。」
陸塵轉身看向墨洋。
「墨兄，你怎麼看？」
陣外。
墨洋沒有立刻回答。
他正看著頭頂的無人機群。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
「繼續。」
陸塵點頭。
「明白。」
墨洋又補了一句。
「別吸死。」
蕭川嘴角一抽。
「墨大爺，你這祝福還挺硬核。」
墨洋沒理他。
他抬起右手，魔語枯骨指上的灰綠色微光更亮了。
隨著陸塵他們排出雜質，那些機械波動離開陣法之後，並沒有立刻消散。
它們飄在光罩邊緣，短暫滯留。
而枯骨指能吸。
墨洋走到光罩邊緣，伸手按在一片微弱波動上。
滋。
灰綠色微光一閃。
那團雜質被枯骨指直接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