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風停了一瞬。
不是自然風停了。
是墨洋手搭在刀柄上的那一刻，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停了半拍。
王大杉看著高空那個緩慢下降的黑點，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那玩意兒的壓迫感和之前的機甲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之前那些重型機甲，靠的是火力、裝甲、數量。
而現在這個黑點，隔著這麼遠，竟然已經讓他這個羅剎系主任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這說明對方不是普通機械兵器。
是真正能對高階修行者造成威脅的東西。
王大杉壓低聲音。
「墨洋。」
「嗯。」
「你剛才說它是來找你的，什麼意思？」
墨洋抬頭看著天空，語氣很平。
「我殺了它們一個強的。」
王大杉眼角一抽。
「昨晚那個會冒白火的？」
「嗯。」
王大杉深吸一口氣。
他就知道。
事情比想的麻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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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墨洋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陣法里的陸塵幾人。
墮天星羅陣還在運轉。
無人機群的數量雖然多，但已經被陣法拖住。
陸塵五人逐漸掌握了節奏，甚至開始從光幕和無人機攻擊中轉化靈能。
短時間內，這裡不會崩。
墨洋收回目光。
「等它下來。」
王大杉皺眉。
「在這裡打？」
「嗯。」
「操場上還有學生，醫療區也在後面。」
「它不下來，這裡照樣會被炸。」
王大杉沉默了。
這話沒法反駁。
高空那兩艘戰艦一直懸著，光幕封城，機甲源源不斷投放。
整個虎山市現在就是一個被關起來的獵場。
滄海學院能守住一時，不代表能一直守住。
敵人派出更強戰力，就是為了拔掉墨洋這個不穩定因素。
王大杉看了一眼墨洋。
這小子太顯眼了。
一個人清了那麼多機甲，又試圖破開光幕。
敵人不盯上他才怪。
操場另一邊。
蕭川正一邊射箭，一邊偷看墨洋這邊。
「老陸，墨大爺是不是要單挑天上下來的那個？」
陸塵沒有回頭。
「專心。」
「我專著呢，我就是合理關心隊友。」
何曼冷哼。
「你那叫偷瞄。」
蕭川不服。
「這麼大個黑點往下掉，誰不好奇？」
莫屠沉聲道：「別看熱鬧，那東西不簡單。」
蕭川咽了口唾沫。
「廢話，墨大爺都說咱們碰不了，那肯定不簡單。」
夏夕柔站在陣位上，掌心靈光仍在穩定陣紋。
她抬頭看了一眼高空。
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它的氣息和之前那個不一樣。」
陸塵點頭。
「更沉，更冷，應該是另一種體系。」
蕭川小聲問：「能分析出弱點嗎？」
陸塵沉默兩秒。
「距離太遠。」
蕭川：「那等它近點？」
莫屠冷冷道：「等它近點，你可能就不用分析了。」
蕭川嘴角一抽。
「魔族系說話都這麼吉利嗎？」
莫屠懶得理他。
陸塵抬手調整陣法，語氣沉穩。
「所有人別亂。墨兄既然讓我們繼續守，我們就守住這裡。」
何曼握緊長槍。
「明白。」
夏夕柔看向墨洋的方向。
墨洋站在陣外。
長刀未出鞘。
背影很穩。
那種穩，壓住了操場上越來越重的慌亂。
學生們原本已經有些騷動，可看到墨洋還站在那裡，竟然又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道：「墨神沒慌。」
「那我們也別慌。」
「你不慌你腿抖什麼？」
「廢話，我這是正常生理反應。」
「別吵，看上面。」
高空。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
已經能看清輪廓。
那不是普通機甲。
它的體型比之前的重型機甲小很多，只有兩米多高。
全身覆蓋著暗灰色裝甲，背後展開四片摺疊式推進翼。
裝甲表面沒有多餘武器模塊，看起來很乾淨。
乾淨到讓人不舒服。
它下降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有點故意。
因為它每下降一段距離，周圍無人機群就會自動讓開通道。
那些機械單位對它有明顯的避讓反應。
王大杉眯起眼。
「有指揮權限？」
秦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不是普通指揮權限。」
眾人回頭。
秦箏已經到了。
她身上的校長長袍有幾處破損，右肩還有一道淺淺血痕，但整個人氣息仍然冷冽。
身後跟著幾名老師和醫療人員。
王大杉立刻道：「院長，你那邊怎麼樣？」
秦箏看著天上的灰色裝甲人影。
「西側防線暫時穩住了。鄭霞受傷不輕，已經送去醫療區。東門殘部清乾淨了。」
王大杉鬆了口氣。
「那就好。」
秦箏卻沒有放鬆。
「但其他城區聯繫不上。光幕徹底隔斷了遠程傳訊，短距離符訊也被干擾。」
王大杉臉色一沉。
「方將軍那邊呢？」
秦箏搖頭。
「還沒有回應。」
這句話一出，周圍老師的心都往下墜了一點。
方天岳是虎山市最大的底牌之一。
如果連方天岳都暫時聯繫不上，那就說明光幕封鎖比想像中更狠。
墨洋沒有回頭。
他只問了一句。
「其他四座城，也這樣？」
秦箏看向他。
「暫時無法確認。但根據最後傳來的信息，五港同時遭襲的概率極高。」
蕭川在陣里聽到這話，手一抖，差點射偏。
「五座城一起？西方聯邦瘋了吧？」
何曼咬牙。
「他們就是瘋了。」
莫屠冷笑。
「國戰前線打不過，開始偷後方。夠髒。」
陸塵沉聲道：「不是偷襲那麼簡單。五港共鳴，地脈侵蝕，光幕封城，戰艦投放，這是一套完整計劃。」
蕭川罵道：「他們擱這打副本呢？還一套一套的。」
沒人笑。
因為陸塵說得對。
這不是臨時起意。
從最開始的地震，到紫幕，再到現在的光幕和機械軍團降臨。
對方準備了很久。
秦箏走到墨洋身旁。
她抬頭看著下降的灰色裝甲強者。
「那東西的能級很高。」
墨洋：「看出來了。」
秦箏看他一眼。
「你有把握？」
墨洋語氣平淡。
「打了才知道。」
秦箏微微頷首：「需要我配合嗎？」
墨洋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不用。」
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更高處的天空：「上面應該還有一個沒動，它下不下來不好說，你盯著就行。」
秦箏沒有多言，再次點頭。
她很清楚，墨洋的修為境界雖然比自己低了一兩個小階。可真正交手起來，這個學生展現出的戰力，已經實打實地壓過了她。
「別動用那股力量。」
秦箏說的是神魔之力。
那不是常規力量。
一旦再次失控，虎山市可能扛不住第二次。
墨洋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
「用不上。」
秦箏盯著他的眼睛。
確認他沒有敷衍後，才點了點頭。
「我會讓所有人後撤。」
墨洋淡淡道：「不用太遠。」
這話聲音不大。
但附近不少學生都聽見了。
操場上又安靜了一下。
蕭川嘴角抽動。
「聽聽，什麼叫安全感。」
何曼也壓低聲音。
「你剛才還說自己負責喊加油。」
「我現在覺得我連加油都不配喊了。」
莫屠冷冷道：「那就閉嘴。」
蕭川：「……」
這次他真閉了。
秦箏沒有再勸墨洋。
她很清楚，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讓她上，能不能勝不好說，但一定會被反靈力場嚴重克制。
墨洋不同。
他的毒煞太特殊。
他的刀更特殊。
再加上那個詭異靈寵。
現在整個學院，能正面攔住這種敵人的，只有他。
秦箏轉身下令。
「所有非戰鬥人員撤到教學樓內側。」
「醫療區轉移到地下避難層。」
「陣法組繼續修復學院大陣，不要停。」
「各系主任守住外緣，防止無人機趁亂突破。」
老師們立刻行動。
「收到！」
「快！學生往後撤！」
「別堵通道！按班級走！」
「受傷的先走！」
操場上很快亂了起來。
但這次不是崩潰式混亂，而是有序撤離。
很多學生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看。
看那個站在操場中央的黑衣少年。
看那柄還未出鞘的森白骨刀。
看肩膀上那隻正在嚼能源晶片的毛球。
有人小聲說：「墨神一定能贏吧？」
旁邊的人立刻道：「廢話。」
「可那東西好像很強。」
「你覺得墨神弱？」
「不是這個意思。」
「那閉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