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
灰色裝甲強者終於降到距離地面約百米的位置。
它停住了。
背後四片推進翼緩緩收攏。
胸口位置，一枚豎狀藍色核心亮起。
隨後，它低頭。
面甲上一道猩紅掃描線掃過整個操場。
最終，鎖定墨洋。
一道經過機械處理的聲音從高空傳下。
「目標確認。」
「東方修行者。」
「危險等級重新評估。」
「個體戰力，極高。」
蕭川忍不住小聲吐槽：「這鐵罐頭還挺會誇人。」
陸塵沉聲道：「別分心。」
那灰色裝甲繼續開口。
「擊殺了我方高級戰鬥單位。」
「干擾戰場進程。」
「根據戰時清除條例，你將被優先抹除。」
墨洋抬頭看著它。
沒有接話。
王大杉站在後面，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洋鬼子做個鐵皮殼子，還整得跟判官一樣。」
秦箏冷聲道：「拖延。」
王大杉一怔。
秦箏看著高空。
「它在掃描墨洋。」
王大杉臉色一變。
「墨洋！」
話音剛落。
灰色裝甲的猩紅掃描線驟然擴散。
一道道細密的數據光紋從它面甲處投射出來，瞬間覆蓋墨洋周身區域。
墨洋眼神微冷。
下一秒。
他左手抬起。
黑紫色毒煞從掌心湧出，直接將周圍空間覆蓋。
那些掃描光紋剛接觸毒煞，立刻被腐蝕得斷斷續續。
高空灰色裝甲微微一頓。
「未知腐蝕能量。」
「反制模型建立中。」
墨洋淡淡道：「廢話真多。」
他右手握住刀柄。
蒼白寒芒從刀鞘縫隙里泄出。
地面瞬間結霜。
王大杉頭皮一緊。
「都退！」
秦箏抬手。
一道靈力屏障擋在後撤學生前方。
陸塵也立刻調整陣法。
「防禦加厚，別讓餘波衝進來！」
蕭川剛想說話，就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往上鑽。
他嘴唇一抖。
「墨大爺這刀……怎麼感覺比安都決賽時候還嚇人？」
何曼握槍的手指微微發緊。
「這刀在變強。」
夏夕柔輕聲道：「不是單純的靈器氣息了。」
莫屠盯著墨洋手裡的刀，眼底有一絲戰意，也有一絲忌憚。
「兇器。」
陸塵點頭。
「而且已經有自己的意識了。」
蕭川聽得牙疼。
「你們能不能別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恐怖故事？」
沒人搭理他。
與此同時。
墨洋拔刀，依然只拔出三寸。
轟！
一圈蒼白寒芒貼著地面橫掃出去。
操場殘破的石磚當場裂開。
寒氣蔓延，附近幾台墜落的無人機殘骸直接凍成白霜鐵塊。
高空灰色裝甲胸口藍光驟亮。
它沒有下墜。
而是突然消失在原位。
不是瞬移。
速度太快。
快到普通學生的肉眼捕捉不到。
秦箏眼神一凝。
「來了。」
下一秒。
灰色裝甲已經出現在墨洋身前十米。
它右臂彈出一柄短刃。
刃口沒有實體金屬，而是由高頻藍光凝成。
一刀直取墨洋咽喉。
墨洋沒有後退。
滅世斬刀上挑。
鐺！
藍色光刃與森白骨刀碰撞。
刺耳聲響炸開。
地面以兩人為中心向外崩裂。
灰色裝甲右臂微微下壓，推進器瞬間爆發，試圖用力量強行壓刀。
墨洋腳下地磚碎成粉末。
但他的手很穩。
穩到刀鋒沒有下沉半寸。
灰色裝甲面甲紅光閃爍。
「力量評估異常。」
墨洋左手抬起。
黑紫毒煞凝成尖刺，直刺灰色裝甲胸口。
灰色裝甲反應極快，左臂彈出圓形力場盾。
毒煞尖刺撞在盾面上。
滋滋聲響起。
圓盾表面的藍色能量層被腐蝕出大片黑斑。
灰色裝甲立刻後撤。
它背部推進翼展開，身體上升半米，雙肩同時彈出兩排微型炮口。
墨洋面無表情。
黑色靈煞護盾在身前浮現。
砰砰砰砰砰！
密集藍白光彈轟在護盾上。
護盾表面不斷震盪，卻沒有破。
墨洋反手一刀斬出。
蒼白寒芒撕開炮火。
灰色裝甲側身躲開，但左肩外甲還是被寒芒擦中。
咔嚓。
一層冰霜迅速覆蓋上去。
灰色裝甲胸口核心一閃，外甲自動脫落，連帶著冰霜一起被甩下。
蕭川在陣里看得眼睛發直。
「這鐵皮反應好快！」
何曼皺眉。
「它在適應墨洋的攻擊。」
陸塵沉聲道：「不只是適應。它每次受擊後，都會立刻調整裝甲能量分布。」
夏夕柔看向灰色裝甲胸口。
「核心在記錄。」
莫屠冷聲道：「那就砍了核心。」
蕭川看他。
「說得輕鬆，要不你去？」
莫屠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現在上去就是送。
灰色裝甲的戰鬥層級，遠遠超過他們能插手的範圍。
甚至連遠處的王大杉都只能站在外面看。
這種戰鬥，貿然靠近就是累贅。
操場中央。
墨洋和灰色裝甲短暫拉開距離。
灰色裝甲懸浮在半空，周身裝甲縫隙噴出一縷縷白色冷卻蒸汽。
機械聲音再次響起。
「目標近戰能力極強。」
「腐蝕能量威脅等級提升。」
「寒屬性武器威脅等級提升。」
「更換戰鬥方案。」
墨洋抬刀。
刀尖垂地。
沒說話。
灰色裝甲雙臂展開。
背後四片推進翼突然裂開，露出密集的細小發射孔。
下一秒。
數百枚黑色金屬針從空中灑下。
這些金屬針沒有直接攻擊墨洋，而是扎入操場四周。
嗡！
金屬針同時亮起藍光。
一張立體網格瞬間形成，把墨洋所在區域封在裡面。
王大杉臉色一變。
「封鎖場！」
秦箏抬手就要出招。
墨洋聲音傳來。
「不用。」
秦箏動作停住。
網格之內。
灰色裝甲抬手。
周圍藍色網格開始收縮。
所有金屬針同時釋放反靈力波動。
墨洋周身的黑紫毒煞被壓得微微一沉。
操場邊緣的老師們臉色都變了。
「它在壓制靈力！」
「這不是普通反靈力場，是小範圍高濃度封鎖！」
「墨洋會不會被限制？」
王大杉咬牙。
他嘴上硬，手心卻已經捏緊了。
秦箏也盯著場內。
灰色裝甲顯然不是單純戰士。
它有豐富的針對性作戰模塊。
先掃描，再試探，然後立即更換戰術。
這就是西方聯邦科技戰鬥體系的恐怖之處。
他們不靠悟性。
他們靠數據。
越打越精準。
越打越難纏。
場中。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藍色網格。
反靈力波動不斷壓向他的經脈。
如果是普通修行者，此刻靈力運轉至少慢三成。
可墨洋的毒脈在主經脈旁邊。
毒煞不是純粹靈力。
那股波動能壓一部分靈煞，卻壓不住毒。
墨洋手指輕輕一彈。
一縷暗紫毒煞射出。
落在腳邊一根金屬針上。
滋。
金屬針表面開始融化。
藍光閃爍了兩下。
斷了。
灰色裝甲立刻抬手補射。
更多金屬針飛出，試圖填補缺口。
墨洋已經動了。
魂刺發動。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灰色裝甲身側。
灰色裝甲似乎早有預判，腰部推進器猛地側噴，同時右臂光刃反切。
墨洋的刀更快。
鐺！
滅世斬刀壓住光刃。
左手五指張開。
「斷罪。」
黑紫色巨掌在灰色裝甲背後憑空成形。
沒有給它完全轉向的時間。
巨掌轟然合攏。
咔咔咔！
灰色裝甲被硬生生攥住。
裝甲表面瞬間爆出大片電火花。
但它沒有被捏碎。
胸口藍色核心瘋狂閃爍。
一層銀色力場從體表撐開，強行抵住斷罪之手的擠壓。
墨洋眼神微沉。
這玩意不僅硬。
還滑。
斷罪之手的力量剛剛壓上去，對方力場就開始分散壓力，並把一部分衝擊導向周圍封鎖網格。
周圍藍色金屬針連續爆裂。
但灰色裝甲本體承受的傷害被削掉不少。
秦箏看出端倪。
「它在卸力。」
王大杉罵道：「這幫人腦子有病吧？做個罐頭還給它裝這麼多花活？」
蕭川聽見了，立刻接話。
「主任，這叫氪金玩家。」
王大杉瞪過去。
「你還有心情貧？」
蕭川縮了縮脖子。
「我緊張，緩解一下。」
陸塵卻盯著戰場，沉聲道：「墨兄在試刀。」
何曼一愣。
「什麼？」
陸塵道：「他還沒認真砍。」
莫屠點頭。
「他在看對方能扛到哪一步。」
蕭川嘴角抽搐。
「不是吧？這種級別還試？墨大爺心是真大。」
夏夕柔看著墨洋。
「不是心大，是必要。」
陸塵接話：「對。敵人會進化，會記錄。如果一開始就全力出手，沒殺掉，就等於把底牌送給對方分析。」
何曼明白了。
「所以他先用不同手段一點點試？」
陸塵嗯了一聲。
「同時也在逼對方暴露防禦模式。」
蕭川沉默兩秒。
「懂了，高手局。」
莫屠冷冷道：「所以閉嘴看。」
蕭川這次乖乖閉嘴。
戰場中。
墨洋也心中已然洞悉。
眼前這具裝甲不過是對方投石問路的「前菜」，其真正的作用僅僅是儘可能多地收集他的各項戰力數據。
而對方真正的致命底牌，是高空中那個至今還未降臨的另一個「黑點」。
「轟——！」
灰色裝甲被斷罪之手短暫束縛。
它胸口核心光芒暴漲。
隨後，整具裝甲突然分裂。
不是碎開。
而是外層裝甲向四周彈出，化作十二塊獨立盾片。
盾片繞著本體高速旋轉，硬生生把斷罪之手切開一道縫隙。
灰色裝甲從縫隙中衝出。
但墨洋的刀已經等在那裡。
滅世斬刀出鞘半尺。
蒼白寒芒爆開。
灰色裝甲避開了胸口要害。
但一條左臂被刀鋒斬中。
咔嚓！
整條機械臂被寒氣凍住。
墨洋手腕一轉。
刀鋒下壓。
左臂斷裂。
砰！
斷臂砸在地上，迅速結冰。
操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砍中了！」
「斷了一條手！」
「墨神牛逼！」
「別喊！別影響！」
灰色裝甲懸浮在空中，左肩斷口噴出藍色火花。
它沒有痛覺。
甚至沒有停頓。
斷口處迅速伸出數十條細小金屬纖維。
那些纖維互相纏繞，竟然在幾秒內重新形成一條簡易機械臂。
蕭川眼睛瞪大。
「靠，還能自修？」
陸塵皺眉。
「納米修復。」
何曼罵道：「真噁心。」
墨洋看著那條新生機械臂。
眼神沒有變化。
隨意趴在他肩上，開口道：「主人，它，能吃嗎？」
墨洋淡淡道：「等會兒。」
隨意：「好。」
灰色裝甲重新抬起雙臂。
機械聲音明顯比剛才低沉了一點。
「近戰損傷超出預期。」
「目標危險等級再次上調。」
「允許解除限制。」
聽到這句話，秦箏臉色微變。
「它還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