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杉破口罵道：「還來？」
高空那艘戰艦下方，同時落下一道細微藍光。
藍光精準照在灰色裝甲身上。
它胸口核心瞬間從藍色變成深紅色。
全身裝甲縫隙中，紅光一條條亮起。
壓迫感翻倍增長。
地面散落的碎石開始震動。
墮天星羅陣的光罩也被這股外放能量壓得泛起漣漪。
陸塵立刻喝道：「穩住陣位！」
蕭川咬牙：「這東西開二階段了？」
何曼雙手握槍。
「遊戲打多了吧你？」
蕭川急道：「不是很形象嗎？」
莫屠眼底魔氣翻湧。
「閉嘴，防禦！」
灰色裝甲抬頭。
面甲紅光鎖定墨洋。
下一秒，它的身影消失。
墨洋眼神一冷。
太快。
比剛才快了至少一倍。
魂刺發動。
墨洋側移半步。
轟！
灰色裝甲一拳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地面炸開一個深坑。
恐怖衝擊掀起碎石，砸得陣法光罩噼啪作響。
墨洋剛現身，灰色裝甲已經追到面前。
它竟然捕捉到了魂刺後的落點。
右拳帶著紅色能量轟出。
墨洋橫刀格擋。
砰！
他腳下地面崩碎，身體被推得向後滑出十幾米。
王大杉臉色一緊。
「它能跟上魂刺？」
秦箏沉聲道：「不是完全跟上，是預判。」
灰色裝甲沒有給墨洋喘息機會。
推進翼爆發。
連續三次變向。
每一次都卡在墨洋可能的移動路徑上。
拳、肘、膝、光刃。
所有攻擊連成一套密集近身壓制。
墨洋不退反進。
滅世斬刀徹底出鞘一尺。
寒氣與毒煞同時炸開。
鐺鐺鐺鐺！
刀鋒與機械裝甲在操場上連續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冰霜和電火花炸開。
灰色裝甲的速度極快，力量極重，反應還在不斷調整。
墨洋的攻擊同樣乾脆。
沒有花招。
擋。
砍。
刺。
踏步。
再砍。
兩人從操場中央打到碎裂跑道，又從跑道打回陣法外側。
陸塵五人被迫加固光罩。
蕭川臉都白了。
「我靠，這餘波比無人機還狠！」
何曼咬牙：「撐住！」
夏夕柔不斷將靈力導入陣紋，額頭汗水滑落。
莫屠臉色陰沉，魔氣死死壓住北側光罩。
陸塵眼神越來越凝重。
他看明白了。
這具灰色裝甲不是單純依靠戰艦供能。
它本身戰鬥智能極高。
而且它正在學習墨洋的出刀節奏。
墨洋每砍出三刀，它的格擋角度就會優化一次。
每被毒煞腐蝕一次，外層裝甲的能量膜就會改變一次頻率。
再這麼打下去，它會越來越難殺。
陸塵剛想開口提醒。
墨洋已經抬起左手。
黑紫色毒煞凝聚成一根細線。
灰色裝甲立刻後撤，躲開毒線。
但毒線不是攻向它。
而是攻向地面。
地面上，剛才被它布下的幾十根金屬針還殘留著一部分封鎖能量。
毒線掃過。
所有金屬針同時腐爛融斷。
小範圍反靈力封鎖場徹底崩潰。
灰色裝甲動作出現一瞬停滯。
墨洋抓住了這半秒。
魂刺。
貼身。
滅世斬刀出鞘兩尺。
一刀斬向胸口核心。
灰色裝甲反應極限爆發，十二塊盾片同時回防。
咔！
第一塊盾片被斬碎。
第二塊凍結。
第三塊腐蝕。
第四塊裂開。
第五塊彈飛。
墨洋的刀一口氣破開七塊盾片，終於斬在灰色裝甲胸口。
刺啦！
深紅核心外層被切開一道裂痕。
灰色裝甲猛地倒飛出去。
胸口紅光劇烈閃爍。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追擊。
操場上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裂痕。
王大杉猛地握拳。
「好！」
蕭川也喊了出來。
「墨大爺砍它電池！」
陸塵沉聲道：「別喊早。」
灰色裝甲懸浮在半空。
胸口裂痕處，紅光不斷溢出。
但很快，大量金屬纖維開始縫合裂口。
墨洋看著這一幕。
眼底終於多了一絲冷意。
「修得挺快。」
他抬手。
魔語枯骨指灰綠色微光亮起。
剛才被斬碎的七塊盾片殘骸里，還殘留著濃郁能量。
那些能量被枯骨指快速抽走。
灰色裝甲胸口紅光猛地一閃。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機械聲音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能量殘留被未知方式奪取。」
「判定：高威脅。」
「優先摧毀該裝置。」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
然後重新看向它。
灰色裝甲抬起右臂。
斷開的十二塊盾片殘骸同時震動。
下一秒，那些殘骸竟然被遠程引爆。
轟轟轟！
爆炸點就在墨洋附近。
火光吞沒了他的身影。
操場上一片驚呼。
「墨神！」
「別喊，他沒事！」
煙塵還沒散。
一道黑紫毒煞從爆炸中心撕開火焰。
墨洋站在原地。
黑色護盾擋在身前。
衣角微微破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隨意趴在他肩膀上，嘴裡還咬著半塊能源晶片。
它慢慢嚼了兩下。
「燙。」
墨洋淡淡道：「吐了。」
隨意搖頭。
「不浪費。」
墨洋看了它一眼，沒有再說。
王大杉聽見這對話，眼角狂跳。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和靈寵聊天？」
秦箏沒有說話。
她看得更清楚。
墨洋在試對方。
對方也在試墨洋。
雙方現在都還沒到真正拼命的時候。
但灰色裝甲已經被墨洋砍傷核心。
這說明墨洋占優。
只是這個優勢不夠穩。
因為頭頂戰艦還在。
那才是源頭。
灰色裝甲胸口的裂痕修復了一半。
它沒有繼續近戰。
而是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裂開。
一枚暗紅色圓球浮現。
秦箏臉色一變。
「不好，所有人防衝擊！」
陸塵立刻大喊。
「陣法全防禦！」
蕭川急了。
「又來大招？」
莫屠怒罵一聲，魔氣瘋狂灌入陣紋。
何曼和夏夕柔也同時加力。
墮天星羅陣光罩收縮到極限，顏色變得更加凝實。
灰色裝甲掌心的暗紅圓球越轉越快。
周圍空氣被壓得扭曲。
墨洋站在它正下方，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把滅世斬刀緩緩歸鞘。
王大杉一看這動作，臉色立刻變了。
「都趴下！」
老師們幾乎同時按住附近學生。
秦箏也揮手撐起更厚的靈力屏障。
灰色裝甲掌心圓球射出。
沒有爆炸。
是一道暗紅色壓縮光柱。
直衝墨洋。
墨洋右手握刀。
拔刀。
斬。
轟！
蒼白寒芒與黑紫毒煞交織成一道刀線，正面斬上暗紅光柱。
光柱被從中間切開。
兩半能量擦著墨洋左右轟向地面，在操場兩側炸出兩個深坑。
而墨洋的刀線沒有停。
一路逆著光柱向上。
直斬灰色裝甲。
灰色裝甲立刻側移。
可刀線太快。
它右側推進翼被直接削掉一片。
機體失衡。
從半空墜落。
砰！
灰色裝甲砸進操場邊緣的廢墟里。
碎石飛濺。
操場上短暫死寂。
隨後，學生們差點炸開。
「砍下來了！」
「墨神把它砍下來了！」
「牛逼！！」
「別過去！別過去！」
陸塵卻沒有放鬆。
他死死盯著廢墟。
「還沒死。」
墨洋也知道它沒死。
他提著刀，緩步走向廢墟。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有寒霜蔓延。
廢墟里傳來金屬摩擦聲。
灰色裝甲站了起來。
右側推進翼損毀。
胸口核心裂痕未完全修復。
左臂是臨時重構的簡易機械臂。
它的狀態明顯下降。
但壓迫感還在。
機械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斷斷續續。
「目標……戰鬥力……超出初始模型。」
「申請……軌道級支援……」
秦箏猛地抬頭。
高空戰艦底部，開始有光芒匯聚。
王大杉臉色劇變。
「它在叫炮火！」
墨洋沒有抬頭。
他看著眼前的灰色裝甲。
魂刺發動。
瞬間近身。
灰色裝甲想退。
但推進翼損毀，速度已經慢了半拍。
墨洋左手按住它的面甲。
黑紫毒煞湧出。
滋滋滋！
面甲表面快速腐蝕。
灰色裝甲抬臂反擊。
墨洋一刀斬斷。
第二刀斬腿。
第三刀刺入胸口。
滅世斬刀貫穿核心裂縫。
灰色裝甲劇烈震動。
胸口紅光瘋狂閃爍。
機械聲音失真。
「警告——」
「核心受損——」
「自毀程序——」
墨洋眼神一冷。
魔語枯骨指按在它胸口。
灰綠色微光暴漲。
「閉嘴。」
灰色裝甲核心內的殘留能量，被枯骨指瘋狂抽離。
紅光迅速黯淡。
即將啟動的自毀程序硬生生卡住。
墨洋拔刀。
反手一斬。
灰色裝甲頭顱飛起。
身體僵在原地。
兩秒後。
轟然倒地。
操場上沒有立刻歡呼。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高空。
因為戰艦底部那道光，已經鎖定了這裡。
秦箏瞳孔收縮。
「散開！」
王大杉怒吼。
「所有人進樓！」
陸塵臉色發白。
「來不及了！」
墨洋抬頭。
高空中，一道粗大的藍白光柱已經落下。
目標不是墨洋。
而是整個操場。
墨洋站在灰色裝甲殘骸旁邊，臉色冷了下來。
他沒有躲。
也沒讓隨意巨化。
他只是抬起刀。
刀鋒之上，黑紫毒煞與蒼白寒氣同時暴漲。
同時。
魔語枯骨指吸收到的機械殘能在指骨內震動。
墨洋把那股能量強行引入刀身。
滅世斬刀發出一聲低沉顫鳴。
王大杉看到這一幕，聲音都變了。
「墨洋！別硬接！」
墨洋沒回頭。
刀鋒向天。
一刀斬出。
黑紫刀芒直衝高空。
與落下的藍白光柱正面相撞。
轟！！！
整個滄海學院都震了一下。
強光覆蓋操場。
墮天星羅陣劇烈閃爍。
陸塵五人同時悶哼，拼命維持防禦。
秦箏和王大杉聯手撐起屏障，擋住擴散的餘波。
無數學生在教學樓內捂住耳朵，臉色慘白。
十幾秒後。
強光散去。
操場已經被削平了一大片。
墨洋仍站在原地。
腳下地面全是裂紋。
右手握刀。
刀鋒上殘留著藍白電弧。
他的袖口碎了一截，手背上多了幾道細微血痕。
但人沒退。
高空戰艦底部，那處炮口出現了明顯黑斑。
正在冒煙。
操場內外，一片死寂。
蕭川喉嚨滾了滾。
「他……把戰艦炮給砍回去了？」
陸塵臉色蒼白，卻點了點頭。
「不是砍回去。」
「是斬斷能量束後，毒煞沿著光柱反噬了炮口。」
蕭川沉默三秒。
「這不還是砍回去了嗎？」
沒人反駁。
王大杉看著墨洋，嘴唇動了動。
最後憋出一句。
「這小子……真他娘離譜。」
秦箏也盯著高空戰艦。
她的眼神沒有輕鬆。
這不是結束。
這是對方在重新評估。
墨洋同樣抬頭看著戰艦。
魔語枯骨指上的灰綠色光芒緩緩收斂。
他低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灰色裝甲殘骸。
隨意從肩膀上跳下來。
滾到殘骸旁邊，張嘴咬住胸口核心碎片。
嘎嘣。
它嚼了兩下。
眼睛紫光亮起。
「主人，這個好吃。」
墨洋淡淡道：「吃快點。」
隨意點頭。
「嗯。」
它立刻開始吞殘骸核心。
蕭川遠遠看見，忍不住小聲道：「我現在嚴重懷疑，西方聯邦不是來入侵的，是來給隨意送外賣的。」
何曼沒好氣地道：「你少貧兩句能死？」
蕭川看著地上的灰色裝甲殘骸，又看了看天上的戰艦。
「能不能死不知道，但我感覺這頓外賣還沒送完。」
陸塵沉聲道：「確實還沒完。」
高空。
航空戰艦的底部裝甲開始緩緩開啟。
不再是單點投放。
而是一排排投放艙同時亮起。
秦箏臉色沉了下來。
王大杉也握緊拳頭。
「第四波？」
墨洋收刀入鞘。
只留半寸寒芒。
他看向陸塵幾人。
「陣法別停。」
陸塵點頭。
「明白。」
墨洋又看向秦箏。
「讓學院的人，抓緊修陣。」
秦箏問：「你要做什麼？」
墨洋看向高空光幕。
語氣平靜。
「它們急了。」
秦箏目光一凝。
墨洋繼續道：「急了，就會露更多東西。」
王大杉聽懂了。
他看著天上的戰艦，胖臉上滿是凝重。
「你的意思是，還有？」
墨洋點頭。
「這一波空投的真正BOSS，該要出現了。」
秦箏沉默幾秒。
然後下令。
「按他說的辦。」
王大杉立刻轉身吼道：「都聽見沒有！修陣的繼續修陣！醫療區繼續轉移！能打的全部回位置！」
「今天誰也別想著擺爛！」
「西方聯邦送經驗包都送到家門口了，不吃白不吃！」
蕭川在陣里舉手。
「主任，這話我愛聽！」
王大杉瞪他。
「你先把陣守住！剛破境別給老子飄！」
蕭川立刻蹲穩。
「收到！」
操場上，緊張的氣氛被這幾句硬生生壓回去一點。
可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圍困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