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
「泰坦之錘」的底部裝甲一排排開啟。
藍白色投放光從雲層上方垂下，把整個滄海學院操場照得一片慘白。
剛剛那具灰色裝甲的殘骸還躺在墨洋腳邊。
隨意正趴在殘骸胸口，嘎嘣嘎嘣啃核心碎片。
吃得很認真。
操場上，所有人卻都笑不出來。
因為天上還有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從頭到尾都沒動。
直到灰色裝甲被墨洋斬掉腦袋，直到戰艦炮口被毒煞反噬冒煙，那個黑點才終於開始下降。
很慢。
卻很重。
它沒有使用普通投放艙。
也沒有推進翼展開。
只是從戰艦底部的陰影里一步步走出來。
下一秒。
它從高空墜下。
轟——！
沉悶爆響從天上傳來。
那道黑影沒有減速。
直接砸向滄海學院外側的廢墟街區。
秦箏眼神一冷。
「它不準備在操場落地。」
王大杉臉色微變。
「想繞開這裡？」
陸塵站在墮天星羅陣里，抬頭看了一眼，聲音沉了下來。
「不。」
「它是在選戰場。」
蕭川立刻接話。
「還挺講究？」
莫屠冷聲道：「你最好少說兩句。」
蕭川咽了口唾沫。
「我也想少說，但這玩意兒壓迫感真有點離譜。」
何曼握緊長槍。
她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比剛才那個強太多了。」
夏夕柔輕輕點頭。
「氣息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就在眾人說話時，那道黑影已經落進學院外的廢墟城區。
轟！！！
整條街區猛地一震。
遠處樓體殘骸被震得接連坍塌。
煙塵沖天。
幾秒後。
煙塵之中，一道兩米多高的身影緩緩站直。
黑色重型外骨骼。
肩甲寬厚。
胸口沒有明顯核心，只有一塊深黑色六邊形裝甲板。
面甲處兩點暗紅光芒亮起。
它沒有說話。
只是抬頭。
隔著幾百米廢墟，鎖定了墨洋。
操場上不少學生被那一眼掃過，瞬間渾身發冷。
有人下意識後退。
「這……這又是什麼？」
「剛才那個不是已經被墨神砍了嗎？」
「還有一個？」
「這特麼是車輪戰吧？」
蕭川看著遠處的黑色裝甲，臉色也白了幾分。
「老陸，我怎麼感覺……這個才是真BOSS？」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道黑影看了很久，才低聲道：
「剛才那個，是試探型。」
「這個，才是殺戮型。」
王大杉聽得眼皮直跳。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陸塵苦笑。
「主任，這不是吉不吉利的問題。」
「你們看它落地的姿態。」
眾人順著陸塵的話看去。
那黑色裝甲落地時，廢墟街區被砸出一個巨坑。
可它本體沒有任何緩衝動作。
沒有半點踉蹌。
甚至連外骨骼表面的裝甲縫隙都沒有噴出冷卻蒸汽。
說明剛才那種高度墜落，對它來說，根本不是負擔。
秦箏眸光微凝。
「肉體強度，或者裝甲承壓能力，至少是剛才那具灰甲的三倍以上。」
王大杉罵了一句。
「西方聯邦是真捨得往虎山砸家底啊。」
秦箏道：「不是捨得。」
「是墨洋逼他們捨得。」
王大杉一頓。
這話說得沒錯。
從第一波機甲入侵開始，墨洋一路清場，斬托爾斯，破光幕，斬灰甲，還反噬了戰艦炮口。
如果西方聯邦再不拿出真正壓箱底的東西，虎山市這邊就要從被圍獵，變成反向拆籠子了。
墨洋站在操場中央，抬眼看向那道黑色裝甲。
他沒說話。
手裡的滅世斬刀仍舊只露半寸。
隨意啃完最後一塊灰甲核心，滾回墨洋腳邊。
「主人。」
墨洋低頭看它一眼。
隨意眼底紫光一閃一閃。
「那個，不好吃。」
王大杉嘴角一抽。
「不好吃？」
蕭川立刻小聲吐槽。
「隨意老師的評價角度，一向很樸素。」
何曼看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蕭川苦著臉。
「不然我哭嗎？」
墨洋抬手，把隨意撈到肩上。
動作很輕。
「別急。」
隨意蹭了蹭他的衣領。
「嗯。」
遠處廢墟里。
黑色裝甲終於邁步。
一步。
地面裂開。
第二步。
廢墟里的鋼筋水泥被它腳下震碎。
第三步。
它消失了。
不是推進。
不是飛行。
而是純粹爆發速度。
秦箏臉色微變。
「退！」
墨洋已經拔刀。
鐺！！！
下一瞬間。
黑色裝甲出現在操場邊緣。
一隻覆蓋重甲的拳頭，砸在滅世斬刀刀身上。
沒有花哨能量。
沒有掃描廢話。
就是一拳。
墨洋腳下地面瞬間塌陷。
一圈衝擊波橫掃操場。
秦箏抬手撐屏障。
王大杉也咬牙頂上。
墮天星羅陣被沖得劇烈晃動。
陸塵沉聲喝道：
「穩！」
蕭川被震得差點坐地上。
「臥槽！這什麼力氣？！」
莫屠雙掌按住陣紋，額頭青筋暴起。
「別喊，撐住！」
何曼肩膀一沉，差點被陣法反震吐血。
夏夕柔臉色微白，強行穩住靈力輸出。
而操場中央。
墨洋被這一拳硬生生壓得下沉半尺。
但刀沒斷。
手沒松。
他抬眼，第一次認真看向面前的黑色裝甲。
面甲里，暗紅光點無聲閃爍。
沒有台詞。
沒有威脅。
第二拳已經砸下。
墨洋側身。
拳頭擦著他肩膀落下，砸穿地面。
轟！
半個操場邊緣塌出大坑。
墨洋反手一刀斬向對方腰部。
滅世斬刀帶著蒼白寒芒掠過。
黑色裝甲沒有躲。
它用左臂硬接。
鐺！
刺耳金屬聲爆開。
刀鋒在黑甲手臂上斬出一道白痕。
寒氣蔓延。
可下一秒，黑甲手臂表面浮現暗紅紋路。
寒霜被強行震碎。
墨洋眼神微動。
能扛滅世。
而且沒有卸甲。
剛才灰色裝甲挨一下就得脫外甲保命。
這個直接硬接。
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高空戰艦內。
指揮艙主屏幕上，戰鬥畫面被實時放大。
雷蒙德看著哈維第一輪交手，咧嘴笑了。
「這才對嘛。」
「剛才那台灰甲雖然也是S+實驗體，但說白了就是哈維項目的低配外殼。」
瘦高男人推了推單片眼鏡。
「準確來說，是『深淵系統』量產驗證機。」
「核心算法、裝甲材料、能量迴路，全都參考了哈維少將的外骨骼系統。」
雷蒙德嗤了一聲。
「參考？」
「那玩意兒最多算高仿。」
「連哈維十分之一的適配度都沒有。」
瘦高男人沒有反駁。
灰色裝甲確實是S+實驗體。
對外宣傳的戰力，也足夠壓制普通天罡境。
可它和哈維之間，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灰甲靠模塊、靠修復、靠戰場學習。
哈維靠的是人。
那套外骨骼只是放大器。
真正恐怖的，是裝甲裡面那個男人。
一個把肉體、神經、異能、裝甲同步率全部推到極限的戰爭怪物。
伊蓮娜坐在主位上，目光沒有離開投影。
「記錄目標數據。」
瘦高男人立刻道：「正在記錄。」
「目標基礎靈能仍舊穩定在8,500至9,000之間。」
「但肉身力量評估開始上調。」
「近戰反應，超出天罡前期標準。」
「武器強度，極高。」
「腐蝕能量對深淵外甲侵蝕率……暫時低於百分之一。」
雷蒙德笑得更明顯了。
「低於百分之一？」
「這還打什麼？」
伊蓮娜冷冷看了他一眼。
雷蒙德立刻收聲。
伊蓮娜道：「別忘了托爾斯怎麼死的。」
指揮艙再度安靜。
..........
地面。
墨洋和哈維已經連續碰撞了十幾次。
哈維沒有像灰甲那樣使用大範圍火力。
它只貼身打。
拳。
膝。
肘。
肩撞。
每一次出手都簡單到極點。
但每一次都極重。
墨洋用刀擋了七次。
手腕已經微微發麻。
這不是靈力壓制。
是純粹力量。
哈維的每一擊都穿透護盾，壓到骨頭上。
墨洋向後一踏，魂刺發動，瞬間出現在哈維背後。
一刀斬脖頸。
哈維頭也不回，右臂反折。
手肘與刀鋒碰撞。
鐺！
火星炸開。
墨洋左手指尖毒煞凝線，直刺哈維後頸裝甲縫隙。
哈維背部突然彈出四根黑色短刺。
短刺交叉，擋住毒煞線。
滋滋聲響起。
毒煞腐蝕短刺。
哈維趁這一瞬回身，一拳砸向墨洋胸口。
墨洋抬起黑色靈煞護盾。
砰！
護盾當場凹陷。
墨洋後退三步。
哈維跟上。
又是一拳。
砰！
護盾裂開。
第三拳落下前，墨洋的刀已經斬至。
哈維抬臂硬抗。
滅世在黑甲上斬出第二道白痕。
這一次，墨洋沒有收刀。
毒煞順著刀鋒湧入。
黑紫色能量沿著那道白痕往裡鑽。
哈維第一次停頓了半瞬。
面甲里的暗紅光點閃爍頻率加快。
下一刻。
它胸口黑色六邊形裝甲板亮起。
一股沉悶的暗紅衝擊從體內爆發。
轟！
墨洋被震退。
毒煞被硬生生排出外甲。
王大杉看得臉色發沉。
「這玩意兒怎麼也能排毒？」
秦箏道：「不是排毒。」
「它把被侵蝕的能量層直接燒掉了。」
王大杉嘴角一抽。
「真夠奢侈的。」
秦箏沒有接話。
她看得出來，墨洋現在沒落下風太多。
但要殺哈維，很難。
太硬。
太重。
反應也沒有死角。
更麻煩的是，哈維不像灰甲那樣廢話一堆。
它不會給墨洋太多判斷窗口。
只要出手，就是壓制。
蕭川在陣里看得心驚肉跳。
「老陸，咱們能幫忙嗎？」
陸塵眼神很沉。
「現在不能。」
何曼急道：「為什麼？」
陸塵道：「他們速度太快，我們的攻擊插進去，可能只會干擾墨洋。」
蕭川咬牙。
「那就這麼看著？」
陸塵沉默了一下。
他看向腳下的墮天星羅陣。
陣法仍在運轉。
無人機群還在外圍不斷衝撞。
但由於剛才他們藉助光幕游離靈力，幾人的氣息都有明顯提升。
尤其是陣法核心區域，竟然形成了一圈穩定的能量對流。
從無人機殘骸、光幕波動、學院陣法之間，不斷抽取散逸能量。
陸塵眼神微微一亮。
「不是不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