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外殼亮了。
同時亮起一排排冰冷的藍白光點。
墨洋踩在滅世斬刀上，迎著風，速度沒有降。
距離被快速拉近。
肩膀上，隨意的絨毛微微炸開，紫黑色毒紋一條條亮起。
「主人。」
墨洋低聲道：「趴好。」
隨意立刻縮回去，緊緊貼在他肩膀上。
下一秒。
戰艦外側的近防炮同時開火。
密集的藍白色光束從艦體兩側掃來，交織成一片火力網，封住了墨洋前進的路線。
墨洋沒有繞遠。
他抬起右手。
黑紫色毒煞在掌心凝聚，瞬間化作一面厚重的靈力護盾。
轟轟轟轟！
一連串光束轟在護盾上。
護盾表面不斷炸開藍白電弧。
墨洋腳下滅世斬刀震動了一下，刀身寒氣暴漲，帶著他在火力網裡硬生生往前推進。
一道光束擦過他的左肩。
衣服被燒掉一角。
皮膚表面浮起一層黑紫毒煞，傷口還沒真正裂開，就被毒煞壓了回去。
墨洋眼神沒變。
他繼續往前。
艦體近防炮開始調整角度。
更多火力鎖定他。
【目標高速接近。】
【常規近防無效。】
【切換反靈力束。】
冰冷的機械音隔著外部擴音器傳出。
墨洋聽見了。
但沒反應。
戰艦側腹部，四個更大的炮口緩緩伸出。
炮口內部亮起淡金色電光。
這種能量他見過。
能壓制修行者靈力運轉。
學院裡那些機械裝甲用的都是削弱版。
現在這四門炮，明顯是艦載版。
墨洋踩著滅世斬刀，身體微微下沉。
滅世斬刀刀背上的森白骨刺一節節亮起，刀刃繚繞的黑紅煞氣開始往前壓縮。
四門反靈力炮同時開火。
轟！
四道淡金色光束貫穿長空。
墨洋踩刀上翻，強行從兩道光束之間穿了過去。
另外兩道光束擦著身側掠過。
毒煞被壓得一陣翻湧。
墨洋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有效。
艦載級反靈力炮，確實比地面機甲麻煩。
不過，也只是麻煩。
墨洋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斷罪之手。」
黑紫色毒煞在前方迅速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直接抓向戰艦側面的四門反靈力炮。
戰艦立刻彈出一層局部能量護盾。
砰！
斷罪之手拍在護盾上。
護盾猛地凹陷。
艦體表面一排排符文狀科技紋路快速亮起，開始分散衝擊。
墨洋沒有鬆手。
五指一握。
斷罪之手的掌心毒煞瘋狂侵蝕護盾表層。
滋滋滋——
藍白護盾邊緣被腐蝕出大片黑斑。
戰艦內部警報再次響起。
【左舷三號區域護盾遭遇腐蝕。】
【正在調用淨化波。】
【淨化波失敗。】
【腐蝕速度上升。】
墨洋眼神冰冷。
右手繼續下壓。
咔。
局部護盾終於裂開。
四門反靈力炮的炮口暴露出來。
墨洋屈指一點。
四道毒煞細芒同時射出。
噗噗噗噗！
炮口內部的能量晶組被毒煞貫穿。
下一秒。
四門炮同時炸開。
艦體側面冒出一團火光。
墨洋借著爆炸產生的氣流，速度再提。
霎那間。
戰艦更大了。
站在這個距離，墨洋已經能看清艦體外殼上的接縫、炮台、無人機投放口，以及底部那一根根連接光幕的能量管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
光幕就在腳下。
暗紅紫色的能量層覆蓋整座虎山市。
而戰艦底部那些管線，一半連接著光幕主控層，一半連接著艦體腹部的巨大圓形裝置。
那東西應該就是主控核心外層。
墨洋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跟整艘戰艦慢慢耗。
他要進去。
先切掉光幕主控，再拆艦。
就在這時。
戰艦底部打開了十二個投放艙。
一台台灰黑色機械裝甲從艙口滑出。
這些裝甲不是普通機甲。
它們體型更小，更貼近人體結構，背後都有推進翼，手臂位置裝著高頻刃和能量槍。
數量不多。
三十六台。
但每一台的能量反應，都接近地面那種高級戰將裝甲。
墨洋停了一下。
三十六台裝甲在空中展開陣型。
推進器噴出藍焰，迅速把墨洋圍在中間。
最前方一台裝甲頭部亮起紅光。
【BK-0073。】
【停止前進。】
【接受拘束。】
墨洋看了它一眼。
「滾。」
對面明顯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
三十六台裝甲同時開火。
能量彈、光束、高頻切割刃，從不同角度圍殺過來。
墨洋腳下滅世斬刀驟然下沉。
他整個人從包圍圈中央墜落十幾米，避開第一輪集火。
同時，右手虛握。
滅世斬刀從他腳下彈起，被他握在掌中。
失去御刀承載，墨洋身體在空中急墜。
可他腳下黑紫毒煞瞬間凝實，硬生生托住身體。
下一秒。
他反衝而上。
刀出鞘。
蒼白寒芒呈環形擴散。
最靠近他的六台裝甲，外層護盾同時亮起。
但寒芒切過。
護盾先結霜，再破碎。
六台裝甲從胸口位置被橫切開，內部線路噴出火花，斷成兩截落向光幕。
墨洋沒有追殘骸。
他左手抬起。
魂刺。
一道無形精神攻擊穿過最近那台裝甲的駕駛核心。
裡面的駕駛員連慘叫都沒傳出來，生物波動直接熄滅。
裝甲失控。
墨洋一腳踩在它肩膀上，借力橫移。
兩道高頻刃擦著他身後斬過。
墨洋回身一刀。
滅世斬刀的刀尖劃開兩台裝甲的頭部。
毒煞順著刀口鑽入。
兩台裝甲內部快速腐蝕，推進器當場熄火，直直墜下。
戰艦指揮艙內。
雷蒙德臉色鐵青。
「我的……上帝啊？！」
屏幕上，三十六台艦外衛隊正在快速減少。
他們不是沒有火力。
也不是沒有配合。
問題是墨洋太快。
而且他的攻擊方式太髒。
寒氣、毒煞、精神攻擊、重力壓制、近身斬擊。
每一種都不一樣。
戰艦AI剛針對一種建立應對模型，下一秒就被另一種打穿。
伊蓮娜盯著屏幕，聲音很沉。
「不要讓衛隊靠近。」
「拉開距離。」
「用網式能量鎖。」
瘦高男人立刻操作。
「正在下達指令。」
艦外。
剩下二十多台裝甲迅速後撤。
它們不再試圖近戰，而是圍著墨洋高速移動。
一道道藍白色能量線從裝甲之間彈出，互相連接。
眨眼間，一張巨大的能量網在空中成型。
墨洋剛準備追擊，腳下一沉。
能量網從四面八方收縮。
不攻擊肉身。
專門鎖他的活動空間。
同時，戰艦上方又有十幾門小型炮台轉向，開始充能。
墨洋看了一眼那些能量線。
左手按住其中一根。
滋！
能量線接觸毒煞後，並沒有立刻斷裂。
反而釋放出強烈的排斥波，把毒煞往外推。
反靈力鎖網。
專門對付修行者。
墨洋面無表情。
下一秒！
身體化作黑煙，出現在一台裝甲面前。
那台裝甲剛要後撤，墨洋左手已經按在它的頭部。
毒煞灌入。
駕駛艙內的人發出短促慘叫。
裝甲全身燈光熄滅。
墨洋把它往旁邊一甩。
轟！
失控裝甲撞上另一台裝甲，兩者在空中炸成一團火花。
與此同時。
近防炮再次轟來。
墨洋抬刀擋了一下。
轟！
爆炸把他震退幾十米。
手臂有點麻。
滅世斬刀刀身震動，骨刺上的煞氣更加凶戾。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刀。
「急什麼。」
滅世斬刀發出低沉嗡鳴。
隨意在肩膀上小聲道：「吃……那個。」
墨洋看向戰艦腹部。
那裡有一根粗大的能量管線，正在往光幕輸送穩定能量。
隨意的意思很明確。
那東西能吃。
墨洋淡淡道：「等會兒。」
隨意安靜了。
墨洋握刀，再次沖向戰艦。
剩餘裝甲立刻攔截。
這一次，墨洋沒有跟它們糾纏。
他左手一揮。
黑紫色毒霧在空中散開。
毒霧不大，卻很濃。
幾台裝甲衝進毒霧後，表面塗層立刻出現腐蝕斑點。
它們趕緊後撤。
陣型亂了一瞬。
墨洋抓住這一瞬，從側面穿過攔截線。
距離戰艦。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戰艦外殼上的主炮終於完成轉向。
一門巨大的艦首副炮鎖定了他。
炮口內部，白金色能量瘋狂匯聚。
墨洋停住。
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險。
這炮，比剛才的反靈力炮強很多。
正面硬接，不划算。
但繞不開。
炮口已經鎖死了他周圍的空間，幾道輔助光束提前封住了閃避路線。
指揮艙里。
雷蒙德死死盯著屏幕。
「開炮！」
伊蓮娜沒有阻止。
瘦高男人按下發射指令。
【艦首副炮，發射。】
轟——！
白金色光柱貫穿長空，直轟墨洋。
墨洋抬起滅世斬刀。
刀刃上的黑紅煞氣猛地收縮，所有寒氣壓到刀鋒一點。
他沒有退。
一刀斬下。
蒼白寒芒與白金光柱正面撞在一起。
高空炸開刺目的光。
墨洋手臂一沉。
腳下毒煞凝成的支撐層直接碎了一片。
白金光柱推著刀鋒，壓著他往後退。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墨洋眼底泛起暗紫色。
體內毒脈運轉。
黑紫毒煞順著手臂湧入滅世斬刀。
刀身骨刺一節節豎起。
寒氣與毒煞交織，強行腐蝕白金光柱的能量結構。
光柱開始出現黑紫色斑點。
墨洋左腳向後一踏。
空中爆出一圈靈力波紋。
他止住退勢。
右手猛地壓刀。
「斷。」
滅世斬刀的刀鋒向下切開。
白金光柱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口子。
墨洋從那道口子中間衝出。
衣擺被能量燒得破爛。
左臂繃帶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指縫滴下，卻很快被毒煞吞掉。
他抬頭看向戰艦。
眼神更冷。
「第二炮還要多久？」
指揮艙里，雷蒙德下意識問。
瘦高男人臉色發白。
「副炮過熱，至少需要四十秒冷卻。」
「四十秒？」
雷蒙德差點罵出來。
伊蓮娜沒有理會雷蒙德的廢話。
她盯著屏幕，迅速下令。
「釋放外層維修無人群。」
「讓它們自爆。」
瘦高男人愣住。
「長官，那會損傷艦體外殼。」
伊蓮娜冷聲道：「現在不是保養戰艦的時候。」
「執行。」
「是。」
艦體外側，一排排小型艙口打開。
密密麻麻的圓形無人機飛了出來。
這些無人機體型不大，但速度極快。
它們不再發射光束，而是直接沖向墨洋。
墨洋看見這一幕，眉頭輕輕一動。
自爆單位。
數量至少上千。
硬沖會被拖住。
他抬起左手。
魔語枯骨指亮起灰綠色光芒。
一股凋零氣息從指骨中擴散。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架無人機，外殼突然老化，推進器衰竭，直接失控墜落。
但後面的無人機沒有停。
更多無人機繞過衰竭區域，繼續撲來。
墨洋左手放下。
枯骨指範圍不夠。
這種數量，靠點殺沒意義。
「隨意。」
肩膀上的白色絨球抬起眼。
「吃。」
墨洋聲音很輕。
隨意身上的紫黑毒紋瞬間亮起。
下一秒。
它從墨洋肩膀上彈出，在空中迅速膨脹。
籃球大小的身體眨眼變成一座巨大的白色肉球。
紫黑色毒紋爬滿表面。
一股霸道吞噬力從它體內爆發。
周圍空氣驟然塌陷。
前方一大片自爆無人機直接被吸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
無人機在隨意表面連環爆炸。
火光一團接一團炸開。
但爆炸之後，隨意表面的絨毛只是焦了一小片，毒紋一亮，焦黑便迅速脫落。
隨意張開一道裂口。
直接把還沒爆的無人機吞進去。
咔嚓咔嚓。
裡面傳出機械被碾碎的聲音。
墨洋踩著毒煞凝成的踏點，從隨意製造出的空檔里繼續前進。
隨意在後方滾動，攔下一片又一片無人機。
「主人……快。」
墨洋沒有回頭。
「撐住。」
「嗯。」
隨意的回答很生澀，卻很穩。
墨洋距離艦體只剩五十米。
戰艦外殼近在眼前。
上面臨時開啟了更厚的一層艦體護盾。
藍白色護盾緊貼裝甲表面，能量密度極高。
墨洋抬起滅世斬刀。
沒有立刻砍。
他左手按在護盾表面。
毒煞滲出。
護盾立刻彈出淨化波。
墨洋感受了一下頻率。
和光幕表層不同。
艦體護盾更直接，更粗暴，但沒有那麼強的學習能力。
不過.....能量充足。
硬磨會浪費時間。
墨洋看向護盾下方。
有一條維修接口。
剛才釋放無人機時打開過，現在還沒完全閉合。
縫隙很窄。
正常人進不去。
但毒煞能進去。
墨洋屈指一點。
黑紫色毒煞化成極細的線，順著維修接口鑽入護盾內部。
艦體系統立刻檢測到異常。
【外層接口遭遇污染。】
【隔離閥關閉。】
維修接口開始閉合。
墨洋眼神不變。
左手猛地一握。
已經鑽進去的毒煞線瞬間膨脹，直接卡住了隔離閥。
咔咔咔！
內部金屬結構發出刺耳摩擦聲。
墨洋右手舉刀。
滅世斬刀出鞘到極致。
蒼白寒芒在刀刃上凝成一線。
對著那條被卡住的維修接口，一刀斬下。
轟！
寒氣與毒煞同時灌入接口。
護盾局部發生短路。
藍白色光面出現一個半人高的缺口。
墨洋沒有停頓。
身體化作黑煙，直接從缺口鑽入。
就在他進入的瞬間，缺口迅速閉合。
外面，隨意還在吞噬無人機。
墨洋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護盾，隨意巨大的白色身體正在艦體外側滾動，一邊挨炸一邊吃。
它暫時沒事。
墨洋收回目光。
他落在戰艦外層裝甲通道上。
這裡不是艦內。
而是艦體外殼和主結構之間的維護夾層。
空間狹窄，到處都是能量管線和機械支架。
頭頂紅燈開始閃爍。
【入侵者進入外層維護區。】
【封鎖區域。】
【釋放清理單位。】
前方通道兩側打開了幾個小門。
十幾台蜘蛛形機械爬了出來。
墨洋抬刀。
一圈寒芒掃過。
所有蜘蛛機械被切碎。
他沿著管線往前走。
不用地圖。
他能感受到能量流向。
越靠近艦體腹部，光幕主控的能量波動越強。
走了不到三十米。
前方厚重閘門落下。
後方也落下一道閘門。
通道被封死。
隨後，牆壁噴出大量銀色粉塵。
粉塵接觸毒煞後，竟然沒有立刻腐蝕，而是開始中和毒性。
墨洋看了一眼。
專門針對他臨時調出來的東西。
不過，學得不夠快。
墨洋抬起滅世斬刀，刀尖點在前方閘門上。
寒氣擴散。
閘門迅速結霜。
但閘門內部加熱系統啟動，開始抵消寒氣。
墨洋左手按上去。
毒煞與寒氣一起灌入。
閘門表面先是結霜，然後被腐蝕出黑紫色孔洞。
五秒後。
墨洋一腳踹出。
轟！
閘門被踹出一個大洞。
他彎腰走過去。
前面是一條更寬的維護廊。
兩側管線密集，地面有明顯震動。
他已經很接近光幕主控區了。
這時。
頭頂擴音器響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冷。
「你很強。」
「但你無法同時改變五座城市的結果。」
「現在停下，我們可以給你更多選擇。」
墨洋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說話。
擴音器那頭也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聲音再次傳來。
「加入我們。」
「西方聯邦可以給你比盛唐國更多的資源。」
「你的力量不該浪費在一座城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