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廊里紅燈閃爍。
銀色粉塵還在從牆壁縫隙里噴出，試圖中和空氣里的毒煞。
墨洋站在原地，手裡提著滅世斬刀。
刀尖垂著。
蒼白寒氣沿著地面蔓延，將那些銀色粉塵一層層凍住。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
也沒有立刻回話。
擴音器那頭，伊蓮娜似乎也不著急。
她繼續道：「你很年輕。」
「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你還不到二十歲。」
「這樣的年齡，擁有這種戰力，在任何國家都應該被列為最高級別戰略人才。」
「但盛唐國給了你什麼？」
「讓你一個人衝上來，後方沒有支援，身上帶傷，靈力消耗過半。」
「他們救不了你。」
墨洋終於抬眼，看了一眼頭頂的擴音器。
聲音平靜。
「說完了？」
指揮艙內。
瘦高男人看著屏幕上墨洋的生命波動，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長官，目標情緒波動極低。」
「心率穩定。」
「沒有明顯動搖。」
雷蒙德皺眉。
「他是沒聽懂嗎？」
伊蓮娜坐在主位上，神色不變。
她看著屏幕里那道黑衣身影。
「不是沒聽懂。」
「是他不在乎。」
雷蒙德嗤了一聲。
「不在乎資源？不在乎命？那他在乎什麼？」
伊蓮娜沒有回答。
屏幕中，墨洋已經重新邁步。
維護廊前方的第二道閘門開始下降。
厚重合金板從上方砸落，地面同步升起兩層反靈力隔斷。
這是為了把入侵者困死在外層維護區。
墨洋看都沒看。
滅世斬刀抬起。
刀鋒橫切。
蒼白寒芒一閃。
第一層合金閘門中間出現一道極細的白線。
下一秒。
咔。
整扇閘門被切開。
斷面結霜。
他走過去，一腳踹開半扇門。
第二層反靈力隔斷剛亮起淡金色光，黑紫色毒煞已經順著刀鋒壓了上去。
滋滋滋——
淡金光層開始抖動。
墨洋停了兩秒。
然後伸手按在隔斷上。
毒煞灌入。
淡金光層像被污染的水面一樣迅速發黑。
第三秒。
隔斷破開一個洞。
墨洋彎腰走了過去。
擴音器再次響起。
「你可以提條件。」
「權力，資源，實驗室，法器，女人，身份。」
「只要你願意停下。」
墨洋腳步不停。
「我不需要。」
伊蓮娜道：「你缺時間。」
這句話落下。
墨洋腳步終於停了一瞬。
指揮艙里，瘦高男人立刻喊道：「目標反應出現輕微波動！」
雷蒙德眼睛一亮。
「有戲？」
伊蓮娜靠在椅背上，眸光冰冷。
「沒有人不缺時間。」
「你也一樣。」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爭取一座城市的存活時間。」
「但五港閉環已經進入封鎖階段。」
「就算你毀掉虎山市上空的泰坦之錘，另外四座城市的節點依舊會完成同步。」
「到時候，虎山市仍然會被拖入閉環。」
「你能救這裡一次，救不了所有地方。」
維護廊里。
墨洋抬起頭。
「所以？」
伊蓮娜聲音平靜。
「所以，停手。」
「你現在繼續往前，結果只有兩個。」
「第一，你死在艦內。」
「第二，你僥倖摧毀部分主控，但自己也會被困死在高空。」
「無論哪一種，對你都不划算。」
墨洋淡淡道：「你廢話很多。」
指揮艙里再次一靜。
雷蒙德忍不住罵了一句。
「該死的東方小鬼！」
「伊蓮娜，別談了。」
「直接把他從裡面燒成灰！」
伊蓮娜沒理他。
她盯著墨洋的行動路線，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最後問一次。」
「你願意加入西方聯邦嗎？」
維護廊盡頭。
墨洋停在一處三岔口前。
左邊通向能源冷卻區。
右邊通向艦體武器中樞。
正前方，是一條不斷震動的主維護通道。
能量流向最強。
光幕主控應該就在前面。
他把滅世斬刀搭在肩上。
「沒興趣。」
說完墨洋抬手。
一道魂刺無聲射出。
頭頂擴音器當場炸碎。
滋啦——
女聲中斷。
指揮艙里，雷蒙德笑了。
笑得有些凶。
「很好。」
「這小子終於做了個符合他身份的選擇。」
「伊蓮娜，允許我啟動內層絞殺系統。」
伊蓮娜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啟動。」
瘦高男人立刻操作。
「內層維護區絞殺系統啟動。」
「反靈力霧化倉開啟。」
「熱熔清洗模塊預熱。」
「局部重力井準備。」
與此同時。
伊蓮娜卻看向另外一塊屏幕。
那是艦外畫面。
巨大的白色肉球還在外殼附近滾動。
一邊吞噬無人機，一邊承受爆炸。
上千架自爆無人機，已經少了一大半。
隨意身上的絨毛焦了一片又一片，但紫黑毒紋不斷亮起，焦黑迅速脫落。
甚至越吃越精神。
瘦高男人聲音發緊。
「長官，那個生物單位的吞噬效率正在提升。」
「它在適應爆炸能量。」
伊蓮娜看著隨意。
「標註為二級威脅。」
瘦高男人遲疑。
「長官，要不要動用捕獲束？」
伊蓮娜冷冷道：「不。」
「它的優先級低於BK-0073。」
「先殺人。」
「寵物之後再處理。」
……
維護通道內。
墨洋繼續前進。
前方牆壁忽然打開一排排蜂窩狀噴口。
淡金色霧氣噴出。
這些霧比之前的銀色粉塵更細，擴散速度極快。
剛接觸墨洋周身的毒煞，就開始產生強烈排斥。
毒煞被壓得往回收縮。
墨洋眉頭微動。
反靈力霧。
如果是普通天罡境修行者，在這種環境裡，靈力運轉至少被壓制三成。
墨洋沒有停。
他體內暗紫毒脈微微一震。
黑紫色毒煞從主經脈旁湧出，和那層淡金霧氣正面接觸。
滋滋滋。
空氣里冒出刺耳聲音。
淡金霧氣沒有立刻潰散。
但也沒能繼續壓進來。
雙方僵住。
墨洋抬刀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腳邊地面都會被毒煞腐蝕出一圈黑痕。
前方地板忽然打開。
十幾根機械刺從地面猛然彈出。
尖端帶著高頻震盪。
墨洋腳下黑煙一散，人已經出現在三米外。
機械刺撲空。
兩側牆壁同時射出藍色束縛線。
墨洋左手抬起，毒煞凝成薄刃，橫掃而過。
束縛線斷了七八根。
剩下幾根纏向他的手臂。
墨洋沒有躲。
任由其中一根纏住左腕。
淡金光芒立刻壓制他的靈力。
下一秒。
毒煞順著束縛線反涌過去。
咔咔咔。
牆壁內部的束縛器當場冒煙。
墨洋扯斷線，繼續前走。
前方溫度開始升高。
通道頂端，一排熱熔噴口亮起。
橘紅色高溫能量從裡面噴灑下來。
反靈力霧在外。
熱熔能量在內。
兩種系統疊加，目的很簡單。
先壓靈力，再燒肉身。
墨洋停下。
滅世斬刀抬起。
蒼白寒芒環形擴散。
高溫能量剛噴出來，就被寒氣硬生生壓在半空。
冰與熱對撞，通道里爆出大片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