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心煉房外。
厚重石門剛被王大杉推開一條縫，外面幾顆腦袋就齊刷刷探了進來。
蕭川第一個擠進來。
「墨大爺！」
何曼平時大大咧咧，是個男人婆的性子，但此刻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莫屠、陸塵、夏夕柔走在後面。
幾人看著墨洋，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明大家都是學生，就在幾天前還在一個食堂吃飯，但剛才高空上那場滅世般的廝殺，讓他們清楚地認識到，眼前的墨洋已經達到了他們永遠都無法觸及的恐怖高度。
差距，已經不止天與地那麼大了，完全是生命維度的鴻溝。
「怎麼？」墨洋抬起眼皮，語氣平淡：「都不認識了？」
這一開口，蕭川這才猛地鬆了一大口氣，一拍大腿喊道：「墨大爺！你這可真是嚇死我們了啊！前幾天天上那動靜，我這腿到現在還在打哆嗦！」
何曼瞪了蕭川一眼：「你閉嘴吧，沒看他身上還有傷！」
陸塵走上前，目光在墨洋身上掃了一圈：「你的氣息很穩。沒事就好。」
夏夕柔依舊清冷，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放鬆。
莫屠則是死死盯著墨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個狠人。。」
眾人對著墨洋一頓寒暄。
但在這種寒暄中，總是透著一層無形的距離感與拘謹。
墨洋沒有在意這些，他坐在石台上，毒煞剛剛完成一次質變，體內正處於一種極度飢餓的狀態。
這時候。
通道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車軲轆摩擦地面的聲音。
王大杉挺著大肚子，滿頭大汗地推著一輛三層高的不鏽鋼餐車走了進來。
「讓讓！都讓讓！吃的來了！」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
五隻烤得流油的靈獸大腿，三盆白米飯，十幾屜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外加幾大盆燉得稀爛的排骨湯。這是食堂後廚用最快速度趕出來的。
聞到肉香的那一瞬間。
墨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直接從石台上翻身下來，幾步走到餐車前。
伸手抓起一隻油滋滋的烤獸大腿，張嘴撕下一大塊肉。
咀嚼了兩下，直接吞進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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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筷子，沒用碗。
一口肉，一口米飯，順帶著端起盆灌下一大口排骨湯。
那是真正的風捲殘雲。
隨著大量高熱量的食物入肚，「食慾」神通瘋狂運轉，將這些食物迅速轉化為精純的能量，補充著他虛脫的身體。
旁邊。
白色的絨球隨意也湊了過來。
它趴在餐車底層的一盆肉骨頭前，大嘴裂開，「咔嚓咔嚓」幾口，連肉帶骨頭嚼得稀碎，直接咽下去。一人一寵，吃相如出一轍。
蕭川咽了口唾沫，看呆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陸塵，壓低聲音嘀咕：「還得是墨大爺啊，這胃口，不去干吃播真是可惜了。」
話音剛落。
何曼冷冷地撇過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一腳重重踩在蕭川的腳背上。
「嗷！」蕭川捂著腳直蹦。
不到十分鐘。
三層高的餐車被掃蕩一空。
連盆底的湯汁都沒剩下一滴。
墨洋放下手裡最後一個乾淨的骨頭，扯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
「嗝。」
吃飽喝足，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此時。
隨著他體溫升高，之前身上殘留的暗紫色毒血、乾涸的汗水，混合在一起發酵，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毒煞腥味。
要不是墨洋極力控制著毒氣不外泄，就憑他現在身上的味道，屋裡這幾個傢伙，早被熏死或者毒死了。
「現在宿舍區還能用嗎？」墨洋轉頭看向王大杉。
「我想洗個澡。」
王大杉捏著鼻子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宿舍區……被那些機甲砸壞了大半。不過最後面那幾棟老樓倒也能用。現在學生們都住在那邊，就是擠了點。你要是只洗個澡，問題不大。」
「走吧。」
墨洋說完，直接邁開步子往門外走去。
蕭川見狀連忙道："墨大爺，要不我們........"
"不用。"
墨洋丟下兩個字，跟著王大杉往外走。
蕭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訕訕收回。
何曼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損他。
幾個人目送墨洋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外，各自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蕭川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是那麼冷酷。"
.......
修羅心煉房外。
陽光有些刺眼。
墨洋眯了下眼睛，適應了幾秒才睜開。
曾經籠罩整座城市的藍色光幕徹底碎裂，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滿目瘡痍的校園裡。
操場上、道路旁，到處都是碎裂的地磚和機甲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
但空氣中並沒有絕望的死寂。
相反。
大量的學生和老師正挽著袖子，在廢墟里清理瓦礫，搶救還沒被砸壞的教學設備。
學院外圍的缺口處，一輛接一輛刷著軍綠色油漆的鎮妖軍運輸車開了進來。一箱箱礦泉水、應急口糧、醫療物資被迅速卸下。
人聲鼎沸。
灰頭土臉的人群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熱火朝天的生機。
墨洋走在滿地碎磚的路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說話。
路過的學生有很多都在忙著幹活，再加上墨洋此刻滿臉是血痂，衣服破破爛爛，一時間竟然沒幾個人認出他來。
兩人繞過兩棟倒塌的教學樓，來到宿舍區大後方。
這裡是幾棟外表有些發黑的老式宿舍樓。牆體上雖然多出了幾十條猙獰的裂縫，但主體結構依舊堅挺。
王大杉領著墨洋就近找了一扇宿舍門，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砰砰砰」就是三下重敲。
過了十幾秒。
裡面傳來一陣踢里噹啷拖鞋拖地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個頂著鳥窩般亂發的男生，穿著條花色大褲衩，打著大大的哈欠探出半個身子。
「誰啊……」
男生的抱怨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迷濛的雙眼在看清門口站著的大胖子後，猛地瞪大，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王、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