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杉點了點頭,語氣隨意。
"借你們衛生間用一下。"
說完,他側過身,朝墨洋使了個眼色。
墨洋也不廢話,大步跨入門檻,直接走進宿舍。
一進門。
好傢夥。
這本來是個標準的四人間標配宿舍,左右兩邊各兩張上下鋪。
但現在,不大的空地上鋪滿了防潮墊和涼蓆,被褥卷得亂七八糟。
這麼個小單間裡,硬生生擠了七八個男生。
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鋪上補覺,有的正圍在小桌子前打撲克,還有一個坐在床沿上,手裡端著一桶紅燒牛肉麵正猛吸。
原本屋裡亂鬨鬨的。
隨著王大杉的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最先引起他們注意的,當然是王大杉這個黑臉教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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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
當這幾個男生看清跟著王主任走進來的那個人時。
宿舍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那個端著泡麵的男生,手裡的一次性叉子僵在半空,幾根還沒咬斷的麵條就這麼可笑地掛在嘴邊。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臥槽!
這特麼不是那個單槍匹馬殺上天、把西方艦隊光幕砍成碎片的活閻王嗎?!
而現在,這尊煞神,就站在他們宿舍里?!
「咳……咳咳咳!」
吃泡麵的男生猛地反應過來,一口熱湯直接嗆進嗓子眼,憋得滿臉通紅,瘋狂咳嗽起來。
其他幾個打牌的男生更是嚇得扔了手裡的撲克,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貼著牆根站成一排,連大氣都不敢喘。
墨洋根本沒搭理他們。
血紅色的眸子掃了一眼屋內的布局,直接鎖定了陽台旁邊的獨立衛生間。
走過去。
擰開門把手,走進去。
「砰。」
衛生間的門關上。反鎖。
嘩啦啦。
衛生間裡傳出水流衝擊瓷磚的聲音。
門外的男生們這才敢大口喘氣。
幾個人面面相覷,用眼神和口型瘋狂交流。
「臥槽臥槽臥槽!是墨神!」
「他來咱們宿舍借衛生間洗澡了?!」
王大杉把一套嶄新的羅剎系校服制服放在靠門的一張空床上。
他瞪了這幾個男生一眼。
「都老實點,別大驚小怪的。」
說完,王大杉摸出一根煙,走到門外的走廊里去抽了。
宿舍里。
幾個男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這麼幹巴巴地聽著衛生間裡的水聲。
足足洗了二十分鐘。
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被拉開。
墨洋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短髮,一邊走了出來。
身上的血痂和汗漬被徹底沖刷乾淨,露出下面勻稱卻蘊含著爆炸力量的肌肉線條。之前的毒氣腥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爽的冷水氣息。
墨洋走到床邊,拿起那套新校服,利落地穿上。
扣好紐扣,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那個剛才吃泡麵嗆到的男生,突然腦子一熱,漲紅著臉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墨神!」
聲音很大,在走廊里都帶著回音。
聽到這句話,墨洋的腳步猛地一頓。
沒有回頭。
宿舍里的其他幾個男生也被這股氣氛感染,幾個人深吸一口氣,同時鼓足勇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衝著那個背影大聲喊道:
「謝謝你!」
「把我們給救了!」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墨洋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們。
沉默了一秒。
然後抬腳,走了。
沒有回應。沒有點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但那幾個男生並不在意。
他們只是看著那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真他媽帥。"
......
走廊里。
王大杉跟在墨洋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路過操場廢墟的時候,幾個正在搬磚的女生抬起頭,看到墨洋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
「快看!那是……墨神!」
「天哪,真的是他!」
幾個正抬著幾塊木板的女學生停下腳步,看到墨洋走過來,激動得臉頰通紅。
她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遠遠地站在路邊,壓抑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尖叫。
「墨學長好!」
「墨學長威武!」
甚至還有幾個搬磚的男生,看到墨洋走過,直接立正,用力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走在旁邊的王大杉看著這一幕,摸了摸圓滾滾的大肚子,忍不住砸了咂嘴。
「嘖嘖嘖。」
「這場面,比我這個主任都有排面多了。」
王大杉偏過頭,看著旁邊目不斜視的墨洋:「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學院……不,應該說,你現在是整個虎山市活生生的神明了。」
聽完這番吹捧的話。
墨洋依然保持著勻速的步伐,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語氣極度冷淡地回了一個字。
「哦。」
乾淨利落。
毫無波瀾。
見他這副不咸不淡、油鹽不進的態度,王大杉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小子骨子裡就是這種六親不認的孤狼性格。他要是在乎別人的眼光,要是露出驕傲自得的樣子,那才真叫見了鬼了。
不一會的功夫。
墨洋重新回到了修羅系教學樓的地下區域。
推開修羅心煉房那扇厚重的石門,王大杉沒有跟進去,直接在門口告別去忙別的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墨洋走到中央的血池石台上,盤腿坐下。
他閉上雙眼。
體內,剛剛連破兩境達到天罡五重的磅礴靈力,如同江河決堤般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暗紫色的毒脈中,毒煞之力因為提升得太快,還帶著幾分不受控制的虛浮感。他現在需要一點時間,把這些狂暴的能量徹底夯實,轉化為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底蘊。
然而。
剛入定還沒十分鐘。
門外的通道里,傳來了一陣極有節奏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是硬質鞋跟敲擊在青石地板上的聲音。
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壓迫感。
雖然還沒有看到人。
但憑藉著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冰冷氣息,以及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壓,墨洋連眼睛都沒睜,便知道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