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司機點頭。
「春江路就多。」
「酒店、賓館、洗浴中心都有。」
「您要想離道館近一點，東城區也有幾家商務酒店，不過那邊被混元道館影響得厲害，住店都能看到他們的GG。」
墨洋淡淡道：「去春江路。」
司機有些意外。
他本來還以為這位要直接殺去混元道館。
不過客人不解釋，他也不多問。
「好嘞。」
車子繼續行駛。
碧春市的夜景逐漸熱鬧起來。
跟虎山市戰後的破敗不同，這裡雖然也受到國戰影響，但城市秩序還算完整。
路邊商鋪開著燈。
燒烤攤冒著熱氣。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不過墨洋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
混元道館的痕跡太多了。
健身房旁邊有他們的招生點。
藥店門口貼著他們的驅邪符。
小區公告欄里有混元道館的講座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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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家母嬰店外面，都掛著「混元靈根早教合作單位」的牌子。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道館。
更接近一張鋪進城市生活里的網。
計程車停在春江路附近。
「到了。」
司機按下計價器。
「六十八。」
墨洋取出一張百元靈幣遞過去。
「不用找。」
司機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老闆。」
墨洋推門下車。
剛走兩步，司機忽然把車窗降下來，沖他喊了一聲。
「小兄弟。」
墨洋停下。
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你要是真跟混元道館打交道，小心點，那地方水深。」
墨洋轉過頭。
「嗯？」
司機被看得頭皮發緊，連忙擺手。
「算了，我就是嘴碎。」
「你當我沒說也行。」
墨洋收回目光。
「嗯。」
司機鬆了口氣，一腳油門趕緊走了。
墨洋站在路邊。
春江路燈火通明。
行人從他身旁來來往往。
不遠處，一家混元道館分館正在上晚課。
玻璃窗內，一群孩子穿著練功服，在教練帶領下整齊喊口號。
「混元一氣！」
「正心除邪！」
聲音很亮。
也很熟練。
墨洋沒有過去。
他只是站在街邊看了幾秒，然後大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
左手邊果然出現了一家小旅館。
門頭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歪歪扭扭寫著"福來旅館"四個字。門口的玻璃門上貼著"有房"的紅色紙條。
墨洋推門進去。
前台是一張老舊的木質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
大媽正低頭刷著通訊法器，嘴裡嗑著瓜子，聽到門響才抬起頭。
"住店？"
"嗯。"
"單間還是標間？"
"單間。"
"一晚八十。押金一百。身份登記一下。"
大媽推過來一個登記本和一支筆。
墨洋拿起筆，在登記本上隨手寫了個名字。
王大杉。
寫完，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百元紙幣拍在櫃檯上。
大媽掃了一眼登記本上的名字，又抬頭看了看墨洋。
口罩遮著臉，帽檐壓得低，只露出一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
大媽嘴裡的瓜子殼"啪"地吐進垃圾桶。
"三樓，302。"
她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丟過來。
"熱水器在衛生間裡，自己燒。WiFi密碼貼在床頭。退房中午十二點之前。"
墨洋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樓梯是那種老式的水泥樓梯，踩上去"咚咚"作響。
三樓走廊的燈管閃爍不定，牆皮有些脫落。
302房間。
墨洋用鑰匙打開門。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一張單人床，一個床頭櫃，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對著巷子，能看到對面樓房的灰牆。
墨洋關上門，反鎖。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鏈。
一團白色的絨球立刻從裡面彈了出來。
"呼——！"
隨意在空中翻了個滾，落在枕頭上，渾身的絨毛炸開又收攏，那雙紫色的小眼睛裡滿是委屈。
"悶……好悶……"
聲音生澀，帶著點奶味。
墨洋看了它一眼。
"忍忍。"
隨意在枕頭上滾了兩圈，最後趴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個更小的球，只露出兩隻眼睛看著墨洋。
"餓。"
墨洋從戒指里取出一顆妖丹，彈了過去。
隨意張嘴一吞，咔嚓兩下嚼碎，滿足地眯起眼睛。
墨洋坐在床邊，掏出通訊法器。
屏幕亮起。
他打開靈網，搜索"碧春市混元道館"。
信息量不少。
官方網站做得花里胡哨，首頁就是那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馬長空。
照片裡他穿著一身白色道袍，手持拂塵，笑容慈祥，背景是一座氣派的仿古建築群。
網站上列著各種業務。
驅邪安宅。風水勘測。靈根檢測。少兒啟蒙。成人速成班。
甚至還有企業團建套餐。
墨洋往下翻。
評論區兩極分化嚴重。
五星好評："馬館主真的是高人！我家老人被邪祟纏了三個月，去了混元道館，一次就好了！"
一星差評："純純騙子！收了我三萬塊，就給了一張破符紙，屁用沒有！"
五星好評："混元道館的弟子們都很專業，服務態度也好。"
一星差評："他們的弟子就是純純地痞流氓！我就多問了兩句價格，差點被打出來！"
墨洋看了幾分鐘，退出評論區。
又搜了一下"馬長空"這個人。
公開信息顯示，馬長空，碧春市本地人，四十七歲。二十年前創辦混元道館，從一間小門面做起，逐步發展成碧春市最大的民間修行機構。
名下產業包括十三家分館、兩家靈器店、一家靈藥鋪。
碧春市修行者協會副會長。
市政協委員。
墨洋盯著屏幕上馬長空那張笑眯眯的臉看了兩秒。
然後退出頁面。
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遍目前掌握的信息。
混元道館，碧春市最大的民間道館。館主馬長空，社會地位不低，人脈廣。
林山河說這家道館疑似跟境外勢力有接觸，為西方聯邦提供國內修行者的情報數據。
如果情報屬實，那這個馬長空就不是什麼簡單的江湖騙子。
能在國戰期間做這種事的人，要麼是蠢到極點，要麼是背後有足夠硬的靠山。
不管是哪種。
都得死。
但在動手之前，得先確認情報的真實性。
林山河說了，"查清楚"。
如果他現在直接以本來面目殺上門去，且不說能不能查到證據，光是他"墨洋"這個名字，現在在修行界的知名度，恐怕還沒進門，對方就已經把所有東西銷毀乾淨了。
所以。
得換個方式。
墨洋睜開眼。
他從滄瀾戒中取出一顆通體乳白的藥丸。
易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