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早上八點。
墨洋準時睜開眼,先洗漱一番後,將放在床頭櫃的易容丹直接吞下。
幾秒鐘後。
皮膚下的骨骼和肌肉開始緩慢地移動、重組。
墨洋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那面斑駁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的,已經不再是那張冷漠到極致的少年面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五官普通,不醜也不帥。眉毛稍粗,鼻樑不高不低,嘴唇略厚。
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路人。
那種丟進人堆里,三秒鐘就會被忘掉的普通長相。
墨洋對著鏡子看了兩秒。
滿意。
他回到床邊,將口罩和鴨舌帽都摘了下來。
這副面孔不需要遮擋。越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來,越不會引起懷疑。
隨意趴在枕頭上,歪著腦袋看著墨洋變了樣的臉,紫色的小眼睛裡滿是困惑。
"主人……變了。"
"嗯。"墨洋坐回床邊:"臨時的。"
隨意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概念。
最後它放棄了思考,重新把自己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餓……"
"剛餵過你。"
"還餓……"
墨洋沒理它。
他重新拿起通訊法器,打開地圖,標註了混元道館主館的位置。
距離這家旅館,直線距離大約一公里。
白天,先去實地看看。
以一個"外地散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看看這個混元道館,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很快墨洋換了一身衣服。
「主人……出去?」
隨意趴在枕頭上,紫色的小眼睛眨巴眨巴。
「嗯。你在這待著,別出來。」
「回來餵你。」
隨意委屈地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悶悶地「嗯」了一聲。
墨洋將房間窗簾拉嚴,確認隨意不會被人發現後,拿上鑰匙出了門。
……
碧春市的早晨,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街邊的早餐鋪子已經開了門,蒸籠里冒著白氣,豆漿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墨洋在路邊買了兩個肉包子,邊走邊吃。
他沒有騎摩托,也沒有打車。
就這麼步行,沿著手機地圖的導航,慢悠悠地往東城區方向走。
一路上,混元道館的存在感依然強得離譜。
公交站牌上有他們的GG。
小區門口有他們的宣傳欄。
甚至連路邊電線桿上,都貼著「混元道館招收弟子」的小GG。
墨洋啃著包子,目光掃過這些東西,沒什麼表情。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
周圍的建築風格開始變化。
商業區的喧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規劃整齊的仿古建築群。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
路面也從柏油馬路變成了青石板路。
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松柏,空氣中隱約能聞到檀香的味道。
再往前走百來米。
一座巨大的石牌坊出現在視野中。
牌坊正中央,刻著四個鎏金大字。
【混元道館】
字體蒼勁有力,金漆在晨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牌坊兩側各蹲著一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倒是挺唬人。
牌坊後面,是一條寬闊的石階大道,直通山腰處一片氣勢恢宏的建築群。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占地面積目測至少有幾十畝。
墨洋站在牌坊前,仰頭看了兩秒。
「排場不小。」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石階大道兩側,每隔十幾米就站著一個穿灰白練功服的年輕弟子。
這些弟子年齡大多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間,個個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嚴肅。
墨洋剛走上石階沒幾步,最近的一個弟子就迎了上來。
「這位道友,請留步。」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國字臉,濃眉大眼,語氣倒還算客氣。
「請問您是來辦什麼事的?」
墨洋停下腳步,淡淡的說道。
「我是外地來的散修,路過碧春,聽說混元道館名氣大,想來看看。」
國字臉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眼。
態度明顯放鬆了一些。
「原來是散修道友。」他點了點頭:「我們道館平時是對外開放參觀的,不過有些區域需要預約。」
「請問道友是想參觀,還是想諮詢業務?」
墨洋撓了撓後腦勺,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
「都想了解一下吧。我在外面跑了幾年,一直是單打獨鬥,最近想找個靠譜的地方進修一下。」
「聽人說混元道館收外來弟子?」
國字臉弟子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收!當然收!」
他的態度瞬間熱情了好幾個度。
「道友算是來對地方了。我們混元道館是碧春市最大的修行機構,資力雄厚,體系完善。」
「不管是法術進修、靈根開發,還是實戰訓練,我們都有專門的課程。」
墨洋點頭,一臉認真地聽著。
「那學費貴不貴?」
國字臉弟子笑了笑。
「這個要看您選什麼課程。基礎班一個月三千,進階班八千,精英班的話……」
他頓了頓。
「精英班需要通過考核才能進,費用另議。」
墨洋「哦」了一聲,做出一副在心裡盤算的樣子。
「能先進去看看環境嗎?」
「當然可以。」
國字臉弟子側身讓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帶您上去轉轉。」
墨洋跟在他身後,沿著石階往上走。
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釋放出極其微弱的神識,如同一層薄紗般向四周鋪開。
他的神識強度是天罡五重級別的。
但釋放出來的量,被他精準控制在了一個極低的範圍。
低到任何一個天罡境以下的修行者,都不可能察覺。
神識所過之處。
石階兩側那些站崗弟子的修為,被他一一掃過。
全是些小蝦米。
墨洋收回神識,面上不動聲色。
繼續跟著那個國字臉弟子,一步一步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