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一路往上。
國字臉弟子走在前面，介紹得很熟練。
「道友，我們混元道館分為外院、內院和主院。」
「外院主要接待普通客戶，做一些靈根檢測、驅邪安宅、少兒啟蒙之類的業務。」
「內院是正式弟子修煉的地方。」
「主院就不對外開放了，那邊是館主和幾位長老閉關講法的區域。」
墨洋聽著，沒打斷。
國字臉弟子見他沒什麼反應，又主動問道：「道友怎麼稱呼？」
墨洋隨口道：「王杉。」
「王道友。」
國字臉弟子笑著點頭。
「我叫劉志，是外院接待弟子。」
「您之前在哪修行？方便說嗎？」
「散修。」
「沒有固定師承？」
「沒有。」
劉志眼神微動。
沒有師承的散修。
外地來的。
看起來年紀不大。
身上氣息也很淡。
這種人，在他們道館的客戶體系里，屬於最容易轉化的一類。
散修通常缺資源，缺法術，缺體系。
只要話術到位，很容易忽悠進班。
劉志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些。
「散修不容易啊。」
「沒有老師帶，很多東西都靠自己摸索。」
「走錯一步，輕則耽誤修行，重則靈根受損。」
墨洋淡淡道：「是嗎。」
「當然。」
劉志認真點頭。
「修行不是悶頭練就行。」
「靈根開發、經脈運轉、法術匹配、實戰經驗，這些都得有系統規劃。」
「我們混元道館最大的優勢，就是體系完善。」
墨洋看了他一眼。
「你們館主親自教？」
劉志頓時肅然。
「馬館主平時事務繁忙，不可能每天都授課。」
「不過精英班每月有一次館主親自講法的機會。」
「普通弟子也有機會旁聽。」
墨洋問：「馬館主什麼修為？」
劉志腳步稍微頓了一下。
隨即笑道：「館主修為深不可測。」
墨洋沒說話。
劉志補了一句：「至少在碧春市，馬館主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修行者。」
「哦。」
墨洋繼續往上走。
石階盡頭，是一片寬闊的平台。
平台正中央立著一座香爐，裡面插著很多香，煙霧裊裊。
香爐後面是一座大殿。
大殿匾額上寫著三個字。
【混元殿】
殿前有不少人。
有帶孩子來測靈根的家長。
有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也有幾個面色憔悴的普通人，手裡攥著黃色符紙，正排隊等著進側廳。
旁邊還有幾名穿道館制服的弟子，負責維持秩序。
生意很好。
甚至有點吵。
墨洋掃了一圈。
這些來往的人里，普通人占大多數。
真正有修為的，也都是凡修境低階。
道館弟子同樣如此。
外院這邊，沒看到一個像樣的高手。
墨洋收回神識。
劉志指著前方大殿介紹道：「這裡是混元殿，平時給遊客和客戶參拜，也做一些簡單諮詢。」
「左邊是靈根檢測室，右邊是驅邪問診室。」
「再往後是課程諮詢處。」
「王道友如果想進修，我建議您先做個基礎檢測。」
墨洋問：「多少錢？」
劉志笑道：「普通檢測三百八，精細檢測一千八。」
「如果當天報名課程，檢測費可以抵扣學費。」
墨洋啃完最後一口包子，把紙袋揉成團，丟進旁邊垃圾桶。
「這麼貴？」
劉志神色不變。
「修行資源本來就貴。」
「而且我們道館用的是正品檢測陣盤，不是外面那些幾十塊一次的地攤貨。」
墨洋點點頭。
「先看看。」
「沒問題。」
劉志帶著他往混元殿右側走。
路過驅邪問診室時，裡面剛好傳來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
「大師，我老公最近天天半夜起來對著牆笑，早上問他，他什麼都不記得。」
「而且家裡廚房老是有腳步聲。」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問診室里，一個穿灰袍的中年弟子坐在桌後，手裡拿著羅盤。
他閉著眼，搖頭晃腦。
「陰氣纏宅，邪氣入門。」
「你家這事不小。」
女人聲音更慌了。
「大師，那怎麼辦？」
灰袍弟子嘆氣。
「普通安宅符壓不住。」
「至少得請一套混元鎮邪組合符。」
「再加一次上門清宅。」
「價格方面……」
他頓了頓。
「看在你誠心的份上，給你個優惠。」
「八萬八。」
女人聲音一滯。
「八萬八？大師，能不能便宜點？我家剛買房，手頭實在……」
灰袍弟子語氣立刻淡了。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邪氣這種東西，拖得越久越麻煩。」
「等你老公真出事，那就不是八萬八能解決的了。」
女人被嚇住了。
「那……那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
灰袍弟子皺眉。
「這種事還商量？」
「你今天不辦，明天價格就不一定了。」
墨洋站在門口聽了兩句，沒什麼表情。
劉志見他停下，輕咳一聲。
「王道友，這邊是普通客戶區。」
「很多普通人不懂修行，容易被邪祟纏上。」
「我們道館幫他們解決問題，也算積德行善。」
墨洋淡淡道：「八萬八的積德？」
劉志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又笑了。
「道友說笑了。」
「符紙、法器、人工、風險，這些都是成本。」
「驅邪不是兒戲。」
墨洋沒繼續說。
兩人往前走。
經過靈根檢測室時，裡面排了不少家長。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陣盤中央，閉著眼，雙手按在一塊發光的石板上。
旁邊的道館女弟子拿著平板記錄數據。
很快，陣盤亮起一層淡淡青光。
女弟子立刻露出職業笑容。
「恭喜，孩子靈根的悟性不錯。」
家長一聽，眼睛都亮了。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家中若能出一個修行者，那便是光宗耀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這也是無數普通家庭日思夜想、求都求不來的天大喜事。
「能修行？」剛說話的家長急忙問道。
女弟子笑道：「這個還不能確定，但可以提前做啟蒙訓練。」
「您家孩子資質不錯，建議報我們少兒靈根啟蒙班。」
「現在報名有優惠。半年班一萬九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