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堵三米多高的圍牆上,覆蓋著一層防探測的靈力禁制。白天他的神識就是在這裡被彈開的。
這層禁制布置得很精妙。強行打破,必然會觸發警報。
但這難不住現在的墨洋。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滲出一縷黑紫色的毒煞。
毒煞觸碰到無形的禁制壁壘。
「嗤嗤——」
一陣極其細微的腐蝕聲在夜色中響起。
連天罡境強者護體罡氣都能瞬間融化的淵蝕毒煞,對付這種死物陣法,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不到三秒。
禁制光幕上就被硬生生溶出一個一人多高的缺口,沒有引發任何靈力波動。
墨洋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入主院。
主院內部的防守比外院嚴密得多。
墨洋剛落地,就察覺到兩隊巡邏的暗哨正在交叉移動,帶隊的甚至有凡修七重的修為。
但他根本沒把這些小蝦米放在眼裡。
天罡境五重的修為完全收斂,他整個人融入黑暗,貼著牆根,幾個起落便避開了所有巡邏視線,直奔最高的那座三層小樓。
白天夏菲菲說過,館主和長老都在主院,這棟樓,顯然就是馬長空的居所。
二樓和三樓一片漆黑,沒亮燈。
墨洋順著外牆的排水管,身形靈動地往上攀爬,直接翻進了三樓一扇虛掩的窗戶。
雙腳落地。
這裡是書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名貴雪茄混雜著劣質香水的味道。
墨洋站在原地沒動,天罡境的神識瞬間鋪開,將整座三層小樓籠罩在內。
沒人。
整棟樓空無一人,馬長空今晚根本沒住在這裡。
墨洋並不意外。
他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桌面上散亂地擺著幾份文件。
墨洋拿起翻了翻。
都是些道館下個月的營銷計劃、GG投放預算,還有幾份少兒靈根班的報名名單。
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裡面滾出兩瓶印著外文的藍色小藥丸,旁邊還散落著幾個帶著塑料質感的八卦鏡和幾張畫著硃砂的符紙。
墨洋隨手拿起一個八卦鏡。
拇指微微用力。
「咔嚓。」
塑料外殼碎裂,裡面掉出兩節七號電池,外加一個紅藍閃爍的LED小燈泡。
墨洋又拿起那幾張符紙。
上面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純粹是用工業顏料印上去的流水線產品。
「呵,玩的挺花哨。」
墨洋冷冷一笑,隨手將破爛扔回抽屜。
難怪混元道館名氣這麼大,他白天卻沒在馬長空的照片上察覺到半點修行者的氣息。
搞了半天,這個被碧春市百姓奉為神明的館主,壓根就不是修行者。
連凡修一重的門檻都沒摸到。
純純一個靠包裝和營銷包裝出來的普通人老棍。
但這種破爛玩意,證明不了他出賣國家情報。
墨洋繞過書桌,閉上眼睛。
神識再次探出。
這一次,他沒有大範圍覆蓋,而是一寸一寸地掃過書房的每一面牆壁、每一塊地板。
一分鐘後。
墨洋睜開眼。
他徑直走到書房最右側的一排紅木書櫃前。
目光鎖定在第三排的一套精裝版《道德經》上。
伸手把書抽出來。
書本後面,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面,是指紋加虹膜的雙重電子鎖,外加一層防爆鋼板。
設計得很隱蔽,也很結實。
墨洋懶得去解什麼密碼。
指尖黑紫色的毒煞再次涌動。
他直接將手按在金屬面板上。
「嗤啦——」
刺耳的腐蝕聲驟然響起。
高純度的毒煞瞬間將電子鎖的面板連同內部的防爆鋼板,腐蝕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鐵水,順著書櫃滴落。
墨洋伸手拉開已經爛掉的暗門。
裡面是一個內嵌式的保險柜。
空間不大。
放著十幾根金條,幾本厚厚的帳冊,一個黑色的特製通訊器,以及一沓用密封袋裝好的絕密文件。
墨洋無視了金條,直接把文件和通訊器拿了出來。
撕開密封袋。
借著月光,墨洋快速翻閱。
第一頁,就是碧春市近五年來,所有在混元道館做過靈根檢測的散修和普通人的詳細數據。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靈根屬性、修為進度。
事無巨細,記錄得清清楚楚。
再往後翻。
是幾張跨國資金的流向明細。
匯款方被刻意抹去了名字,但文件右下角,卻印著一個極小的白色老鷹標誌。
那是西方聯邦某軍工財團的專屬印記。
鐵證如山。
馬長空利用混元道館在碧春市的龐大影響力,大肆收集國內修行者的基礎數據,然後高價賣給西方聯邦。
國戰當前。
這種行為,死一萬次都不夠。
墨洋將文件和通訊器一併扔進滄瀾戒。
證據到手了。
他原本打算今晚直接把馬長空揪出來,一刀剁了交差。
但現在人不在。
而且,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被窩裡,對這種賣國求榮的騙子來說,實在太便宜他了。
白天那個叫夏菲菲的顧問說過。
明天上午九點,混元道館會舉辦一場大型祈福儀式。
到時候,馬長空會當著全城信徒和媒體的面,親自出場。
人多眼雜。
萬眾矚目。
還有什麼比在最風光的時候,當眾扒下這層偽善的皮,再一刀砍了,更能讓人感到恐懼?
打草驚蛇沒必要。
讓子彈飛一晚。
墨洋轉身,順著來時的窗戶翻了出去。
夜風吹過。
三層小樓重新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