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
眨眼來到第二天清晨，墨洋準時睜開眼，洗漱用了不到三分鐘。
黑色口罩拉上，鴨舌帽壓低，只露出一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
隨意還縮在枕頭上睡得正香，整個絨球一起一伏，發出極其細微的呼嚕聲。墨洋伸手把它拎起來，不輕不重地塞進戰術背包的夾層里。
隨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拱了拱身子，又睡了過去。
墨洋拉上拉鏈，留了條縫透氣。
下樓退房。
前台大媽頭都沒抬，嗑著瓜子把押金推過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慢走"。
墨洋接過錢，推門出去。
清晨的春江路行人不多，空氣里飄著隔壁早餐鋪蒸籠冒出來的白霧。
墨洋站在路邊掃了一眼，懶得步行，也懶得消耗靈力趕路，抬手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混元道館主館。」
司機是個年輕小伙子，一聽這地址，立馬興奮起來。
「哥們，也是去參加祈福大會的吧？」
墨洋「嗯」了一聲。
「今天那可是大場面，聽說門票可不便宜啊。」司機小伙繼續笑道。
墨洋沒接話。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青麓山腳下。
前面的路堵死了。
全是豪車。
各種穿著光鮮亮麗的老闆、貴婦，正排著隊往山上走。
墨洋付了錢，下車。
單肩背著戰術包，雙手插在兜里，不緊不慢地順著人流往上走。
人群里。
夏菲菲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道館工作制服，馬尾扎得高高的，正拿著對講機來回穿梭。
今天是祈福大會，她被臨時調過來做現場引導。
她這種外圍的工作人員，壓根接觸不到道館真正的核心層，自然也就無從知曉那些見不得光的內幕。
不過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當初選擇來混元道館入職，說到底是因為自家男神"出身"於此，想離他曾經待過的地方近一點罷了。
很快。
經過簽到處時，她順手掃了一眼前方排著的長隊。
烏泱泱的。
夏菲菲忍不住在心裡感嘆，混元道館的號召力確實大。
也是。
畢竟連墨洋都是從這裡出去的。
想到這個名字，夏菲菲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銀色手鍊，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個小小的巨鐮吊墜。
頃刻間，一點都不覺得累了。
「菲菲姐！貴賓區的茶水準備好了沒？」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師弟的聲音，把她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好了好了，馬上送過去！」
夏菲菲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小跑著往貴賓區趕去。
……
到了主館大門前。
十幾個穿著道服的弟子正在檢票。
「普通票走左邊，貴賓票走右邊！」
「沒有票的去售票處排隊，今天只限量發售五百張！」
墨洋沒票，但他也沒去排隊。
兩個弟子伸手攔住了他。
「先生，請出示貴賓票。」
墨洋看了對方一眼。
今天和昨天已經不一樣了，既然證據到手，他也沒必要再繼續藏著掖著。
「滾。」
聲音不大。
但一股無形的煞氣，如同實質的鐵錘，直接撞在兩人胸口。
兩個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雙眼一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在擁擠著檢票，加上墨洋動作極快，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兩個弟子的異樣，還以為他們是站太久低血糖暈倒了。
墨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演武場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道場。
正前方搭了一個三米高的高台。
下面密密麻麻坐了上千人。
除了買了票的富商，還有很多道館的狂熱信徒。
現場放著舒緩的清心咒音樂。
氣氛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墨洋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在紅漆柱子上。
不遠處。
夏菲菲正在貴賓區最後一排的過道上站著。
她手裡抱著一摞活動手冊，剛給最後幾位遲到的貴賓送完茶水。
忙完之後，她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便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儀式開始。
九點整。
一聲悠揚的鐘響。
馬長空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金絲道袍，身形微瘦，留著一撮精心修剪過的山羊鬍，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溫和又自矜的笑意，在一群弟子的簇擁下，仙風道骨地走上高台。
他一出場，下面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馬館主！」
「館主仙福永享！」
夏菲菲也跟著輕輕拍了幾下手。
她每次看到館主上台，心裡都會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墨洋的師父。
能教出墨洋那樣的人物，館主本身一定深不可測。
雖然她自己只是個凡修五重的小角色，平時也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館主，但光是想到自己和偶像的師父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就覺得莫名的激動。
與此同時。
馬長空微微一笑，手中拂塵一甩，壓下眾人的聲音。
「各位善信，今日國難當頭，西方異端入侵我神州。」
「我混元道館，承天之命，特在此舉辦祈福大會。」
「願以我等微薄之力，護佑碧春一方平安。」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下面不少富商的闊太太感動得直抹眼淚。
墨洋靠在柱子上，聽得有點想笑。
一條給西方聯邦遞骨頭的狗，在這喊著護佑神州。
真是魔幻。
馬長空繼續說道。
「接下來，貧道將展示本門絕學，混元金剛罩。讓各位善信看看，只要心誠，便能刀槍不入，邪祟不侵！」
說著，他退後兩步。
四個膀大腰圓的弟子，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塊巨大的鋼板走上台。
馬長空站定，深吸一口氣。
雙手在胸前，假模假樣的快速「結印」。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看好了！」
馬長空大喝一聲，猛地一拳砸向鋼板。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達五厘米的鋼板，竟然被他一拳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而他的手，毫髮無損。
全場鴉雀無聲。
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叫好聲。
「神技啊！」
「馬館主真乃神人！」
「這票買得太值了！」
馬長空收回手，背在身後，一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
但靠在柱子上的墨洋，卻清楚地看到。
馬長空的道袍袖口裡，隱藏著一個微型的機械外骨骼裝置。
剛才那一拳，根本不是什麼混元真氣。
而是西方聯邦的動力增幅科技。
用科技裝神弄鬼，騙這些不懂行的普通人。
確實是一門好生意。
馬長空享受著眾人的歡呼。
繼續忽悠。
「這只是混元真氣的一點皮毛，只要各位購買本門的平安符，佩戴在身上，便能擁有這等防護之力。」
立刻有幾個弟子端著托盤走下來。
「平安符，十萬一張。限量一百張。」
下面的人瘋狂了。
紛紛舉著通訊法器掃碼轉帳。
生怕慢了一步就買不到。
就在場面極其火爆的時候。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裡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
但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所有的喧囂，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玩意兒，能防得住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