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落下。
整個演武場先是一靜。
隨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朝角落看去。
紅漆柱旁。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的年輕人靠在那裡，單肩背著戰術包，雙手插兜，姿態隨意。
看上去平平無奇。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剛才那句話，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台上。
馬長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過他畢竟是吃這碗飯的老江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手中拂塵一甩，淡淡笑道。
「這位善信，是對本館的平安符有所疑問？」
旁邊幾個弟子立刻皺眉。
「你誰啊？」
「懂不懂規矩？」
「祈福大會現場，不許搗亂！」
幾個穿著道服的壯碩弟子不滿的說道。
貴賓區後方。
夏菲菲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本來正在整理活動手冊，聽到這句話時，下意識抬頭看去。
然後她愣了一下。
那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人，身形和打扮有點眼熟。
昨天那個王道友嗎？
但……
他居然敢在祈福大會上質疑館主？
夏菲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趕緊抱著手冊往那邊走，想過去勸兩句。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前被墨洋震暈在門口的那兩個檢票弟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此刻正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其中一人指著墨洋的方向。
「館主！有人擅闖，就是他！」
聽到這話，全場更是一陣騷動。
而馬長空也正看向墨洋，沉聲道。
「年輕人，貧道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也不知道你為何對我混元道館有這麼大敵意。」
「但今日是貧道為整個碧春市祈福的.....」
話還沒有說完，便墨洋打斷了。
他抬頭看著馬長空。
「你也配提百姓？」
馬長空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放肆！」
他身後幾個親傳弟子同時上前。
這幾人和外院弟子不一樣。
身上都有凡修七八重的氣息。
其中一人拔出短棍，厲聲喝道。
「拿下！」
五道身影從高台上躍下。
動作整齊，氣勢不弱。
台下不少人嚇得尖叫。
夏菲菲剛走到過道一半，看到這一幕，臉色一下白了。
「別打！」
可她的聲音被人群的驚呼淹沒。
五名親傳弟子瞬間包圍墨洋。
一人揮棍砸向他的肩。
一人從側面踢向膝蓋。
另外三人手中符紙亮起微弱靈光，準備封鎖他的退路。
墨洋沒退，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一壓。
「咚！」
五名親傳弟子同時砸在地面上。
骨頭碎裂聲接連響起。
地磚裂開。
五個人趴在墨洋腳邊，臉貼著地面，口鼻溢血，身體不斷抽搐。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那幾個喊得最凶的信徒，嘴巴張著，半天發不出聲音。
馬長空後背開始冒汗。
不對。
這個人很不對。
馬長空強行穩住表情，假裝從容的說道：「年輕人，你修為不弱。但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現在離開，貧道還可以念你年少無知，不與你計較。」
墨洋眼看了對方一眼，懶得任何廢話。
他右手虛握，微微一震。一柄森白骨刺纏繞的黑色長刀，便出現在手中。
刀未完全出鞘。
一圈蒼白寒芒便已經貼著刀鞘邊緣擴散。
高台下方的地磚表面，瞬間結出白霜。
前排幾個富商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好冷！」
「這什麼刀？」
「退！快退！」
人群終於開始騷亂。
馬長空臉上的從容也徹底消失，他死死盯著那柄刀。
心臟瘋狂跳動。
這把刀……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見過這把刀的照片。
在靈網熱搜，在戰場剪輯，在無數粉絲做的視頻里。
這柄刀，屬於一個人。
一個整個聖唐九州都知道的妖孽少年。
馬長空嘴唇發抖。
「你……你到底是誰？」
墨洋抬起左手，摘下鴨舌帽。
隨後扯下口罩。
那張冷峻的臉，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一瞬間。
整個演武場徹底死寂。
夏菲菲瞳孔劇烈收縮，手裡的活動手冊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看著那張臉，腦子直接空白。
墨洋！
真的是墨洋。
不是照片，不是視頻，更不是道館牆上那張離譜合影。
是活生生的墨洋。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夏菲菲臉一下紅一下白，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墨……墨神……」
她聲音很輕。
但周圍已經有人喊了出來。
「臥槽！墨洋！」
「真的是墨洋！」
「全國冠軍那個墨洋？」
「前幾天，在虎山市斬機甲那個？」
「混元道館不是說他是館主親傳弟子嗎？」
「那他現在這是幹嘛？」
議論聲炸開。
與此同時，馬長空也猛的睜大雙眼。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招搖撞騙的「招牌「會親自出現在這裡。
還是在祈福大會上。
馬長空強撐著笑容：「墨……墨同學，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有些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心裡已經沒底了。
墨洋看著他，刀尖指向高台。
「你賣給西方聯邦的數據，也是誤會？」
這句話一出。
原本沸騰的現場，又莫名的安靜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墨洋身上移開，齊刷刷地釘在了高台上的馬長空身上。
而被讓當眾拆穿罪行，馬長空內心更是慌的不行，甚至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貧....貧道一生行善，護佑碧春百姓，你沒證據憑什麼誣陷貧道？」
見他還在死撐，墨洋沒說話。
他從滄瀾戒里取出昨晚拿到的黑色通訊器。
通訊器落在他掌心。
屏幕自動亮起。
裡面儲存的加密文件，昨晚已經被林山河遠程破解了一部分。
墨洋隨手一拋。
通訊器懸浮在半空。
下一秒。
一道投影展開。
密密麻麻的數據名單，出現在高台上空。
其中最醒目的，是幾張跨國資金流向圖。
最後的匯款標記，正是白色老鷹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