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在告示牌前站了不到十秒，便抽身離開。
他順著外城主幹道往回走，沿途又買了幾份燒餅和一大袋滷肉，提著回了旅館。
六樓走廊依舊破敗昏暗。
推開608的房門，墨洋先將隨意從背包里放出來。
"主人！"
"嗯。"
墨洋把滷肉袋子往床上一丟。
隨意撲上去就開啃。
墨洋自己靠在窗邊，撕了塊燒餅慢慢嚼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皇陵在哪。
上城區不容易進，林山河也不可能在這種事上幫他。
墨洋把最後一口燒餅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算了。
急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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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該來的，總會來。
就這樣，墨洋坐在窗邊，看著遠處上城區方向。
那裡依舊被金色結界隔絕。
無論下城區多亂，上城區始終安靜。
燈火璀璨。
高高在上。
墨洋看了很久。
然後閉眼入定。
.......
安都下城區的清晨，總是伴隨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霾。戰時戒嚴讓這座龐大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喧囂，空氣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墨洋在旅館的硬板床上睜開眼。
他起身，隨手套上一件黑色的衝鋒衣，將戰術背包拎在手裡。拉鏈敞開著，隨意正縮在裡面睡得直吐泡泡。
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墨洋一路走到一樓大堂。
乾瘦的老頭前台正趴在櫃檯上打呼嚕，墨洋沒有理會，徑直推開旅館那扇破舊的玻璃門。
清晨的冷風迎面吹來。
狹窄破敗的街道中央，橫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靈能轎車。車身流線型設計，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防彈靈紋。
最惹眼的是那塊金底黑字的特殊車牌，以及車門上烙印的皇家徽記。
這輛車停在這裡，與周圍髒亂差的環境格格不入。街坊鄰居和路過的散修全都躲得遠遠的，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轎車旁，站著一名身穿暗紅色官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雙手攏在袖子裡，麵皮白淨，下巴上沒有一根鬍鬚。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名身披重甲的護衛，身上散發著天罡境一重的靈力波動。
聽到旅館開門的動靜，紅袍文官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走出來的墨洋。
微微拱手，語氣拿捏得極准，既不諂媚，也不過分傲慢。
「墨洋公子。」
墨洋停下腳步，血紅的眼眸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紅袍文官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下官內廷司禮監傳令使，奉唐王口諭，特來邀請墨公子入宮覲見。」
說完，他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張燙金的請帖。
請帖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右下角蓋著一枚鮮紅的皇家璽印。
文官雙手捧著請帖，遞到墨洋面前。
南疆那場驚天動地的屠殺，早就在安都高層傳開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可是硬生生把鎮南王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面對這種殺神，他一個傳令使連大氣都不敢喘。
墨洋低頭掃了一眼那枚璽印。
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越過上城區那道變態的結界，對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什麼時候。」
紅袍文官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屆時內廷會派車來接墨公子，一應禮節，皆有安排，公子無需費心。」
聽完，墨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隨手將請帖揣進口袋，轉身就走，直接融入了街道盡頭的人流中。
看著墨洋離去的背影，紅袍文官身後的兩名重甲護衛眉頭一皺。
「大人，此子未免太狂妄了。面對內廷旨意，竟連一句謝恩的話都沒有！」左邊的護衛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不滿。
紅袍文官抬起手，制止了護衛的話。
「閉嘴。
「這位可是敢在南疆當眾砍下鎮南王腦袋的活閻王。連天罰的林統領都保著他。他狂有他狂的資本，咱們只管傳令，少生事端。回宮復命。」
「是。」
黑色靈能轎車無聲無息地啟動，很快消失在下城區的街道盡頭。
……
另一邊，墨洋走著走著腳步便停了下來。
唐王要見他。
這不意外。
但這是不是一場鴻門宴，還說不準，並且皇宮裡高手如雲，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想到這，墨洋轉身走進一條昏暗僻靜的巷子裡。
從滄瀾戒里摸出一顆易容丹服下，很快，五官微微變形，眉眼變得更平庸、更普通。走在街上，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年輕散修。
下城區的茶樓，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墨洋挑了一家生意還不錯的茶樓，花了三十塊錢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裡。
茶樓里人不少。
修行者居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著嗓子聊天。
"聽說東海防線又往後縮了三十里，鎮妖軍第八師損失過半。"
"別提了，我表哥就在第八師，上個月的通訊斷了以後就沒消息了……"
"前線的事咱管不了。倒是安都城裡，你們發現沒有，最近禁軍的巡邏頻率翻了一倍。內城好幾個路口都增設了檢查點。"
"還有上城區，你注意到沒？那層結界的顏色比以前更深了。"
墨洋豎著耳朵聽了半天。
關於前線戰事、城內局勢、物價飛漲的話題一大堆。但關於皇陵........
沒有人提。
想想也正常。
皇陵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皇室的最高機密。普通修行者別說知道位置了，可能連"皇陵"這兩個字都沒聽過幾回。
墨洋喝完茶，沒有多待，起身走了。
下午，他又去了內城邊緣的幾家酒肆和坊市。
他沒有直接問皇陵，而是拐著彎打聽——比如安都周邊有沒有什麼古老的禁地、封印區域、或者官方明令禁止靠近的地方。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門。
有人說城北有一片上古戰場遺蹟，被軍方圈起來了。有人說城南地下有一條幾百年前的靈脈通道，早就廢棄了。還有人說上城區下面壓著一個鎮妖大陣……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沒有任何一條能確認跟皇陵沾邊。
晚上，墨洋啃著一個雞腿回到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