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長城一側,
清北學友,故人齊聚。
一群年輕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前方,為首那位肩膀寬厚,渾身充斥著庚金氣息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
正是清北天驕班四席,擁有三階九重實力的司空凌驍。
他的實力放眼同輩而言已是絕頂,年紀輕輕便已觸摸到四階門檻,在整個清北乃至大夏年輕一代中,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哪怕是放在人才濟濟的九州戰場,誰見了都要說一聲「少年天才」。
然而此刻,
這種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整整來了三十六位,
他們就站在琉璃長城的一側,雖未刻意釋放氣息,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鋒芒,已讓周圍不少人頻頻側目。
而司空凌驍身旁,高岩正四處張望,不斷將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穹,嘴裡念叨著:
「羽哥來了沒?怎麼還沒來呢?林修遠,你不是能掐會算的嗎?你給我算算羽哥啥時候來!」
「你是真把我當小日子人整啊,我又不是算命先生,這玩意我能算的出來?」林修遠無奈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急什麼?該來的總會來的,就像命運的洪流,擋不住,也催不得;」
「嘰里呱啦的說什麼呢。」夏織桐瞥了林修遠一眼,
「命運。」林修遠回了一句,「怎麼,夏大小姐也有興趣聽聽?」
「沒興趣。」夏織桐擺了擺手,語氣清淡,顯然對林修遠的玄學理論毫無興致。
她真正感興趣的事,其實另有一樁,
比如,
當有人問她「清北天驕班不是只有三十六席嗎?怎麼來了三十六個人?」的時候,她就可以淡定的回一句:
「四大天王有五個,三十六席有三十七人,不是常識嗎?」
然後,她就可以欣賞對方那一臉震驚加果然如此的複雜深情.....
不過.....
夏織桐的目光微微一動,落在天穹之邊,
「古往今來,清北天驕班第零席這個位置,也就只有陳羽這傢伙坐得上了.....」
的確,
三十六席之外獨設一席,不在席位中,卻在所有席位之上。
這個概念並非天驕班設立時便有,而是因為有了陳羽,才有了這例外。
而今後,
誰要想當這個例外,也簡單。
就像陳羽這樣,大二的時候晉升天階不就好了?
「......」
「哈哈哈,陳羽這傢伙一走,咱們清北的好多封號都要永久封存了啊。」
說話之人,正是清北現任校長,李毅,
而他身旁站著的便是已經晉升了八階,並且官至教育部副部長的楚道全。
楚道全聞言笑道:
「永久封存就永久封存吧。這些封號本就是因他而聞名,他走了,封號隨他去,也算是一段佳話。」
李毅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
「是啊,咱們清北建校萬年,能讓學生帶走封號的,也就他一個了。」
「不過也好,以後的新生入學我們能跟他們講,看到那些空著的封號了嗎?都是你們陳羽學長留下的,想要這封號也簡單,就是簡簡單單的在大二突破天階嘛!」
楚道全聞言哈哈一笑:「對了,陳羽在學校里都有什麼封號來著?」
「那可多了。」李毅擺著手指算道:
「力魄武館極限超越者,天驕班首席,天驕班第零席,清北首席,清北第一體修,校隊克星,力戰三百高校學子的王.....簡單一算,也就這麼四五六七八個封號吧!」
「好,好!封,都封起來!以後這些封號,一律懸掛在清北榮譽堂,列為咱們清北的傳說級榮譽!」
「沒問題!」
隨著話音落下,楚道全和李毅也是相視而笑,
人生中能遇到這樣的學生,他們也算名留青史,此生無憾了!
「......」
「沒想到我們幾個因禍得福,還抱上了藍星第一粗腿啊.....」影一的目光中帶著無盡的惆悵。
身為永夜教會大夏分部,駐上京轄區「暗影織者」,自然是有極大的野心。
若不是陳羽跟他簽訂了契約,他只是永夜教會的暗影織者,當然了,給永夜君主賣命也沒什麼不好的,
只是當陳羽的下屬對於影一而言,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影一表示:「沒想到我也這麼想進步!」
他身旁,影三,幽辭也是滿臉的激動,尤其是幽辭。
起初,
他無比希望脫離陳羽的掌控,甚至巴不得陳羽死,立刻死,馬上死那種。
可真當陳羽成了天階強者,他心中卻是掀起了一抹別樣的滋味。
「當陳大人的屬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那當然!」影三滿臉興奮的道:
「我不是跟你吹啊,陳大人現在說一聲收小弟,那隊得從九州戰場排到外星球去!咱們能在起步階段就跟上陳大人,那是祖墳冒青煙了好嗎!」
聽聞這話,幽辭也是點了點頭,
「那確實!」
「趕明我回老家,得給我們祖宗多燒點,讓他們在下面多享享福!」
「你說這事提醒我了。」
「怎麼?」
「我也多燒點紙!」
「哈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一陣陣暢快的笑聲在琉璃長城之上迴蕩開來。
「......」
遠處,
幾位氣質儒雅的身影交錯而立,正望著這邊笑成一團的幾人。
為首之人一襲青衫,面容儒雅,正是詩尊者。
他瞧著影一,影三,幽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也是忍不住感慨道:
「年輕.....真好啊。」
「師父,說的跟你老了一樣,你不也才一千歲?」鄧乘風在一旁接話道,
「一千歲就晉升九階之尊境,而且還是前無古人的以詩入道,莫說九州大陸,就是放眼整個藍星都稱得上是鳳毛麟角之名!」
聽到這些堪稱事實的吹捧,詩尊者卻淡然道:「什麼前無古人,我只不過是走出了武道中旁人尚未涉足的一條路,若說前無古人,陳羽才是那個真正的前無古人啊.....」
他感慨者看向天際,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意,
「體修,向來被人們稱為九死一生之路,萬年來修至最高者不過八階,便再無寸進。」
「而陳羽卻以體修之身,硬生生打破了這個桎梏,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鄧乘風張了嘴,卻是沒說什麼,
因為他忽然發現,
無論是多麼耀眼的存在,一旦拿來和陳羽相提並論,都會變得黯然失色。
清北天驕班的天驕如此,身為武道天鋒的夏織桐如此,以詩入道的詩尊者如此,哪怕是拱衛九州防線的黎明軍副司令宇文錦,亦是如此。
他們每一個人,放在各自的領域裡都是驚才絕艷之輩,足以讓後人仰望,
可,
只要站在陳羽面前,他們身上的那份光芒便會不自覺的黯淡三分。
並非是他們不夠優秀,而是陳羽太過耀眼。
詩尊者想到這裡,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弟子,
「錢起。」
錢起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弟子在。」
詩尊者目光中帶著一絲追憶,緩緩道:
「為師記得,陳羽武考之後就是你給他命的詩,如今時過境遷,有什麼感想?」
「感想.....頗多。」錢起沉思了片刻,輕聲道:
「弟子當年為他題詩,只覺此人如曇花一現,如煙花綻放,雖絢爛多彩,卻一閃而逝。」
「今日看來,是弟子的眼界太窄了.....」
詩尊者聞言擺了擺手:「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一萬年也就出這麼一個陳羽,你看走眼實在太正常了。」
「畢竟。」
「曇花一現,是因為花期本短;煙花易逝,是因為夜空太廣。可陳羽不一樣,他並非曇花,也不是煙火,而是太陽。」
「太陽?」
「沒錯。」
「當人類第一次看到太陽升起之時,皆以為那是朝露晨霧,轉瞬即逝,沒人能想到,它會一直懸在天穹之上,照亮了人類的未來。」
「師父此言,弟子受教了。」
詩尊者哈哈一笑,
「受教不是目的,錢起,為師讓你再為陳羽命詩一首,你可能做到?」
錢起抬起頭,沉吟了片刻.....
「弟子需要想想。」
詩尊者也不催促,悠然一笑,
「慢慢想,不急,反正陳羽也沒來呢,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