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抬起頭,耐心解釋:
「娘,快了。我如今有了皇上欽封的『格物童生』頭銜,免去了麻煩的縣試和府試,可以直接考童試的最後一關『院試』。我打算過完年,明年四月就去報名。」
李月蘭點點頭:「可我聽人說這古代考試可不好考,說是要在那個小號子裡待上好幾天不能出來?」
謝文笑道:「娘,沒那麼誇張。最磨人的縣試連考五場、府試連考三場我都免了。這考秀才的院試只考兩場,正場一天,複試一天,總共兩天,不用在號舍里久住的。」
李月蘭恍然大悟:「原來這樣!可能是我電視看多了,總覺著那號舍小小一個,要進去待上十天半個月多難受!聽說以前還有人考著考著就暈倒了被抬出來呢。」
「娘,電視裡說的也沒錯,不過,那不是院試,是鄉試,那才是科舉里最漫長、最恐怖的『修羅場』,一排排小號舍,考生進去一鎖就是好幾天,吃喝拉撒睡都在裡頭解決。」
李月蘭聽得直擺頭:「哎呀,這玩意真是費腦子,娘都聽不懂這個考試那個考試的,名目也太多了,還是咱們以前那個叫法容易理解,什麼中考,高考的,多簡單,算了算了,你自己好好加油吧,娘不問了,腦袋疼。」
邊上的謝秋芝笑著插嘴:
「娘,沒那麼複雜,簡單總結就是:童試是資格賽,鄉試是鯉魚跳龍門身份逆襲賽,會試是精英淘汰賽,殿試是皇帝親自排名賽。」
李月蘭這下樂了:「你這麼說,娘就明白了!意思是這童試的資格賽有三關,你弟現在就在最後一關唄?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通關了,才能進那個『龍門一躍』的賽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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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立刻送上高帽:「娘,您這比喻真牛,小文頂禮膜拜!」
李月蘭笑罵:「少拍馬屁!你那彎彎繞繞的考試,娘聽著頭暈。下回你就直接告訴娘,你考到哪一關卡了,還要多久才能到最後一關!」
謝文打趣道:「您比我還著急呢!我這才十一歲,明年四月報名,七八月才考。您想看我考最後一關?估計還得等到我十五歲吧!」
謝秋芝誇讚道:「十五歲就能上殿試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啦,若真能高中狀元,到時候你可是要比十六歲就中探花的沈大人還要厲害呢!」
謝文立打趣:「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爭取比我未來的姐夫更厲害才行!」
謝秋芝笑罵:「去你的!我誇你,你倒打趣起我來了!小心我把你畫成個大豬頭,過年就掛堂屋的牆面上辟邪!」
謝文連忙拱手求饒:「好姐姐,我錯了!您畫筆下留情,不要惡搞我!」
幾人在暖和的飯廳互相閒聊打趣,這時,謝廣福滿身風雪地從外面推門進來。
李月蘭見狀,立刻上前,略帶責備地替他拍打身上的積雪:
「下這麼大雪還往外跑,不嫌冷啊?」
謝廣福爽朗的哈哈笑,舉起手裡的兩個酒罈子晃了晃:
「沒啥大事。謝長河媳婦的酒坊今天開業,去捧場的鄉親不少。
我和他這麼熟,我也去湊個熱鬧,買些過年喝的羊奶酒。
他媳婦玉娘說這酒女人喝最好,是上好的冬季小甜酒,冷著喝酸酸甜甜,加熱了喝又香濃,又暖身子又養顏。」
謝秋芝聞言,打趣道:「爹,您可真是模範丈夫,時刻惦記著給娘搜羅好東西呢!」
謝文也在一旁起鬨:「今年過年就給爹頒發『年度最佳夫君』獎狀!娘,您說是不是?」
謝廣福被兒女揶揄,故意板著臉指著那兩壇羊奶酒說:
"你這丫頭,這酒你不是也能喝?再說了,我還給你造了個城……大畫室呢,你怎麼不說?要我說,你還得給我頒個'最佳女兒奴'獎呢!"
他轉頭又看向謝文,眼裡帶著笑意:
"還有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你分解的那些器械圖紙,你以為你不在家的時候,李大宸和李三煜都是自己頓悟的啊?還不是我幫著解釋這個解釋那個,他們進展才那麼順利,這'最佳親爹'獎是不是也該算我一份?"
謝秋芝立刻笑嘻嘻地說:
"頒!都頒!您既是模範丈夫,最佳女兒奴,又是最佳親爹,行了吧?"
謝文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爹在我們心裡早就是多料冠軍了!"
李月蘭笑著打斷父子三人的互相打趣:
「好啦好啦,你們爺仨別貧嘴了。
今天可是臘八節,我先去熬臘八粥,晚些時候還得給你哥準備一份。
他爹,你把羊奶酒放好,然後來廚房幫著和面,咱們今年也試試做粘豆包嘗嘗鮮。」
「得令!」
謝廣福樂呵呵地應著,小心地將酒罈子放好,便挽起袖子跟著進了廚房。
庭院外面是冰天雪地,謝家的飯廳卻是暖意融融,一片和諧。
十二月二十日,臨近小年。
奇珍坊內,年前最後一波搶購熱潮已然平息,大批量的年貨早已被掃蕩一空。
即便有了去年年貨供不應求的經驗,李月蘭今年早早便囤積了海量精美年貨。
什麼灑金、描彩、鏤空的對聯窗花。
什麼造型別致的大紅燈籠。
什麼包裝精美的「盲盒」福袋。
還有琳琅滿目的各式年貨點心糖果也都被搶購一空了。
這些奇珍坊的特色年貨,早已成為了京城名流圈子裡的「奢侈品」。
高門大戶之間,婦人們看似不經意的閒聊,往往暗藏機鋒:
「張夫人,您家今年這窗花瞧著可真別致,這金魚戲蓮的圖案,怕是只有奇珍坊才有的樣式吧?」
「李夫人好眼力!可不是嘛,我家老爺特意讓管家去排了兩天隊才搶到。聽說今年他們家的灑金紅紙,是加了真金箔的,夜裡燈下看,隱隱有光呢!」
「哎,我原也想多買些那水晶風鈴,掛廊下,風一吹便叮噹作響,甚是清雅。可惜去晚了一步,只得了兩個小的。王尚書家一口氣買了十個,說是要給他家姑娘的小樓全掛上!」
「那算什麼?趙將軍府的採辦更厲害,聽聞是連夜帶著鋪蓋守在奇珍坊門口的!就為了那套『福祿壽喜』的琉璃擺件,說是要給他家的老太君賀壽。」
「如今啊,誰家裡要是沒幾件奇珍坊的物件撐場面,都不好意思招待貴客了。」
沒錯,自從有了承景帝冠名的「皇家」兩個字,如今的奇珍坊已然成為了「高端」、「稀有」、「品味」的代名詞,是權貴們暗搓搓攀比、彰顯實力的重要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