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鋒看出謝秋芝眉宇間化不開的擔憂,放緩了語氣安撫道:
「芝芝,其實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沈硯那傢伙,看著是個文官,可武功路數狠辣刁鑽,絕不是尋常文官的花架子。
他的身手,與我在不相上下。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敢死隊南下青石鎮抗疫的時候嗎?
隊伍行至承安州,官道被暴雨引發的山體滑坡堵得只剩半條窄路。
是沈硯提前預警前面有埋伏,我們才把損失降到了最低。
你別看他平日總是一副文官的打扮,他可是三歲扎馬、五歲學劍,十七歲就已經隨鎮北侯雪夜破敵,立下過戰功了。
論起行軍打仗的魄力和機變,可能比你哥我還要老辣幾分。」
這時,謝文也湊過來,一臉認真地補充:
「姐,哥說的沒錯!
以前我也以為沈大人只是筆墨功夫了得,但自從上回去了歸山,我才知道他武學更厲害!
不然他也不能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多次護著哥脫險。
你想啊,哥這體型,在昏迷不醒的情況下扛著走本就艱難,還要躲避叛軍追擊,沈大人可真真是文武雙全,智勇過人!」
謝鋒點頭,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
「之前我也只是欽佩他的家國情懷,覺得他是這世道難得的清醒之人。
直到真正深入了解,並肩作戰過,我心底對他湧起的是真正的佩服。
咱們要相信他,他這樣一個智計百出、堅韌果敢的人,肯定能破敵制勝,凱旋歸來。」
謝廣福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打趣道:
「你們兩個小子,這是在安慰芝芝呢,還是變著花樣夸沈硯呢?
再這麼夸下去,我都要覺得是咱們家芝芝配不上人家了。」
李月蘭正端著一盆和好的黃米麵走過來,聞言嗔了丈夫一眼:
「人家年輕人說話,你瞎摻和什麼?快來幫我搓湯圓!
搓好了放在蓋簾上,拿到院子裡一會兒就凍得硬邦邦了。
等到大年初一,咱們就不用現做,直接下鍋煮就行。
哦對了,凍好了記得給里正爺家送一袋過去。
人家方怡剛嫁過來,估計沒吃過咱們老家的花生流心黃米湯圓,送幾斤給她嘗嘗。」
謝鋒立刻接話:「娘,我也來幫忙。咱們多做些,做好了給安太醫和陳進虎也都送一袋子去,讓他們也嘗嘗咱們老家的味道。」
李月蘭笑著應下:「行啊,那你趕緊洗手過來幫忙。
小文,你也別閒著,過來搭把手。
還有芝芝,你也別多想了。人活在這世上,各有各的使命。
沈硯他生在那樣的家族,處在那個位置,很多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咱們能做的,就是先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把家裡打理好。
若是他在外面,真有咱們能幫上忙的地方,咱們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快來,洗手幫忙多搓些湯圓,忙起來就不胡思亂想了。」
謝秋芝其實已經被謝鋒和謝文的話安慰得心緒平復了不少。
此刻聽到李月蘭這番寬慰的話語,那份焦躁不安也漸漸沉澱下來。
她挽起袖子去洗手,也準備加入搓湯圓的隊伍。
這時,謝文看著盆里的黃米麵,小聲嘀咕起來:
「娘,這邊過年不都興吃餃子嗎?咱們怎麼不做餃子啊?我想吃豬肉白菜餡兒的餃子了。」
李月蘭聞言,沒好氣地笑道:
「得了吧!上次我包了三斤餃子,凍在冰箱裡三個月,你們爺仨硬是沒吃完!
咱們啊,沒那個吃餃子的胃,還是湯圓實在,甜甜糯糯的,好歹還能當個飯後甜點呢。」
她一邊麻利地揪著劑子,一邊繼續吐槽:
「這南北飲食差異可大了,北方人過年離了餃子不算年,咱們老家嘛,湯圓、年糕、春卷換著來,一樣熱熱鬧鬧!」
大年三十的桃源村,家家戶戶貼上了紅色的春聯,窗欞上貼著精巧的窗花。
謝家的廚房從清早就飄出誘人的香氣。
李月蘭帶著謝秋芝在廚房忙碌,謝廣福領著謝鋒、謝文掛燈籠、貼福字,好不熱鬧。
傍晚,全家圍坐一堂,享用豐盛的年夜飯。
象徵「年年有餘」的清蒸鱖魚、寓意「團團圓圓」的四喜丸子、「發財就手」的髮菜豬手湯,還有李月蘭特意準備的黃米湯圓作為甜點。
席間,謝鋒還說起了玄策衛訓練營的一些趣事,謝文炫耀自己在崇實學院的「實績」,謝秋芝則分享往年在電視上看到過的逗趣小品,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晚上守歲,李月蘭端出各色乾果點心,一家人圍著暖爐烤火閒聊。
聊著聊著,謝鋒神色認真了幾分,看向謝廣福: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們玄策衛打算在黑風嶺籌建一個……比較特殊的訓練基地。
需要絕對可靠的施工隊伍,不知道咱們桃源施工隊,能不能專門抽調一個保密小組來負責這個項目?」
謝廣福一聽就明白了,兒子這是想在大寧朝打造一個超越時代的特種兵訓練營。
「你的意思我懂了。目前施工隊的三組,倒是最符合你的要求。
他們三組在承建器械廠之前,就被我拉去『進修』過,接觸過不少新式建築理念和保密流程。
現在這支隊伍,無論是技術還是保密意識,都算是整個桃源施工隊裡的尖子,可以放心用。
不過,你得先跟我說說具體構想,想要建成什麼樣式的?
功能區域如何劃分?對場地和結構有什麼特殊要求?」
謝鋒根據自己的想法詳細闡述起來:
「我設想中的基地,不僅僅是幾間營房一個大操場那麼簡單。
它需要包含多種複雜地形模擬區——比如攀岩峭壁、索道橫渡、泥沼匍匐區。
還需要建造室內外的綜合戰術訓練場,能夠進行巷戰和林戰的模擬訓練。
還要建造一個高標準的體能訓練館,包含各種障礙設施。
最關鍵的是,所有區域的設計都要最大化貼近實戰,並且要預留出未來可以升級改造的空間。」
謝廣福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實時勾勒著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