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勒住戰馬,玄色面甲下的目光銳利如鷹。
此時,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焦土狼藉——宣府軍營的柵欄倒塌,帳篷燒成了灰燼,城門口散落著破碎的兵器和來不及收拾的士兵的屍首,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報!!!東南三十里發現蒼狼部撤退痕跡!」
「報!!!白鹿部前鋒正在猛攻胡口烽火台!杜嶠總兵被圍困在台內,情況危急!急需救援!」
沈硯聞言,猛地抬手。
身後兩萬鐵騎瞬間屏息凝神,只有戰馬不安的噴鼻聲在風雪中迴蕩。
他快速部署,聲音沉著冷靜:
「左路軍,由陳副將率領,截斷蒼狼部撤退兵馬,務必追擊至對方營地,放火燒營,動靜要大!」
「右路軍,沿冰河潛行,兵分兩路,配合陳副將截斷蒼狼部退回陰山的後路。」
「中軍隨我直衝胡口烽火台!敵人要搶掠我們的疆土,屠戮我們的百姓,」
沈硯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風雪:「那我們就送他們一場永生難忘的的『火樹銀花』!」
「得令!」眾將和騎兵們齊聲應和,聲震雪野。
左路軍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東南方向。
不久,蒼狼部糧草大營方向突然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蒼狼部士兵被突襲,慌亂地呼喊救火,陣腳大亂,意欲逃跑。
被潛伏在冰河河面的右路軍圍捕絞殺。
此次突襲不僅擊殺了蒼狼部五千前鋒,更奪回了宣府此前被劫掠的十萬石軍糧,蒼狼部主力頓時軍心潰散。
與此同時,胡口烽火台下,白鹿部騎兵正如潮水般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正當烽火台的守軍絕望之際,雪谷中突然響起沉悶的戰鼓聲!
沈硯親率的中軍如同神兵天降,玄甲鐵騎如一道黑色的死亡浪潮,從側翼狠狠撞入敵軍陣型!
鐵蹄踐踏,長刀揮舞,瞬間將攻城的白鹿部前鋒分割、包圍。
眼見白鹿部首領見情勢不對,在親兵護衛下撥轉馬頭,企圖向北方潰逃,沈硯眸中寒光一閃。
「想走?」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直撲敵軍首領。
一名彪悍的白鹿部親兵見狀,嚎叫著揮舞彎刀迎上來,試圖阻擋。
沈硯甚至沒有減速,手中那柄御賜長刀「破軍」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動作簡潔、迅猛,更帶著一抹狠辣。
「鏘!!!噗!!!」
彎刀被輕易盪開,下一刻,血光迸現!
那親兵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沖天而起,無頭的屍身被戰馬帶著又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敵人溫熱的鮮血濺上沈硯的玄鐵面甲,而後緩緩滴落。
他看都未看那無頭屍體一眼,染血的長刀直指前方的白鹿部首領,聲音冰冷:
「圍死,一個不留。」
看著沈硯狠辣的眼神,以及那身被鮮血浸染、煞氣沖天的玄甲,一股徹骨的寒意從白鹿部首領的腳底直竄頭頂。
那黑壓壓的鐵騎一一點地縮小包圍圈,把他們圍攏在烽火台一角。
「等等!等等!」
白鹿部首領猛地將手中的彎刀扔在地上,用生硬的官話高聲喊道,聲音因恐懼而微微變形。
「我投降!請將軍饒命!」
他一邊喊著,一邊在馬上做出卑微的躬身姿態,眼中充滿了驚恐。
沈硯勒住戰馬,玄鐵面甲下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並沒有答應對方的投降,只是緩緩抬起仍在滴血的長刀「破軍」,刀尖遙指對方頭顱。
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呵……現在想投降?」
「搶掠我大寧邊境,屠戮我大寧子民,焚毀我宣府軍營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投降?」
「犯我疆土者,唯有以血洗刷!」
「你的投降,」
他一字一頓,宣告最終判決。
「本將軍,不收!」
「不!!!」白鹿部首領瞳孔驟縮,發出絕望的嘶吼,下意識就想翻身下馬去撿地上的彎刀。
但已經太晚了!
就在他「不收」二字落下的瞬間,沈硯胯下戰馬猛地前沖!
他根本沒用刀,而是左手猛地一抖馬韁,戰馬訓練有素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向白鹿部首領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白鹿部首領被踹得直接從馬背上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片血霧。
不等他落地,沈硯策馬如影隨形般跟上,右手的「破軍」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白鹿部首領人頭落地,滾落在白鹿部其他親兵的馬蹄之下。
沈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掃過呆立當場的白鹿部殘兵:
「殺!」
這一個字,為這場馳援戰畫上了血腥的句號。
破曉時分,士兵們打掃戰場的時候,沈硯騎馬立於屍山血海之間。
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在桃源村與謝秋芝溫言軟語的探花郎。
而是大寧朝北境戰場上,令敵人膽寒的玄策衛指揮使、武安大將軍——沈閻王。
烽火台的斷壁殘垣下,苦戰多日的宣府總兵杜嶠終於盼來了援軍。
這位堅守四十多天的中年將渾身是傷,戰袍染血,全靠兩名親兵攙扶才能站立。
「末將……無能,愧對朝廷,丟了宣府……」
杜嶠聲音嘶啞,幾乎泣血。
沈硯快步上前:「杜總兵以五千殘兵,拖住三萬敵軍主力四十餘日,力保胡口要隘未失,使敵軍未能長驅直入我大寧,何罪之有?此乃大功!」
讓人隨隊軍醫給杜嶠診治,沈硯隨即下令:
「立即在胡口烽火台外十里處選址,重建『鎮北營』,依山勢設立三重防線!」
「隨軍醫官全力救治傷兵,把奪回的糧草放糧安撫受驚邊民!」
「組織剩餘青壯協助加固城防,老弱婦孺即刻後撤三十里安置!」
隨著沈硯的一道道命令下達,北疆的對戰格局也迎來了新的篇章。
臨時搭建的鎮北營中軍大帳內。
簡單處理過傷口的杜嶠,忍不住問道:
「沈大人……哦,不!現在是武安大將軍,咱們為何不乘勝追擊,一舉蕩平這些蠻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