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你先在院子裡坐下,藥馬上就煎好了!」
安太醫將謝鋒扶到院中石凳上,又對裡面喊。
「月瑤她娘,第一鍋藥好了先給謝鋒喝一碗!」
交代完畢,他提起藥箱,匆匆趕往謝家。
謝家的情況比想像中更糟。
謝秋芝已經吐瀉得有些脫水,秦月蘭也虛弱地躺在床上。
謝廣福和李大宸幾人也不停地往返於茅廁之間。
好在謝家的茅廁足夠多,倒也不至於排隊。
安太醫迅速給他們施針緩解,又餵下初步的解毒丸穩住情況。
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沈萱和張秋笙家……
需要救治的人家實在太多,安太醫一個人分身乏術。
他從張秋笙家出來之後,當機立斷,去敲響了保安隊值班室的門。
保安值班室設立在村頭,理事會單獨辟了一塊當初沒納入宅基地的地塊當做他們以後的衛所。
目前保安衛所還沒有正式建造,只起了一個小小的值班室。
而今晚,是謝石墩和另一個保安。
「石墩!出大事了!」
安太醫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
「疑似有人大規模投毒,涉及今晚謝秋供奉生辰宴的所有參與者。
我一人看不過來,請立刻召集所有人,挨家挨戶詢問情況。
統計中毒人數,穩定人心,並幫我給他們灌下解毒湯藥!
另外,立刻派人去守住謝家及附近可能下毒的水源,尤其是那條竹製引水管!」
謝石墩和執勤的同伴一聽,睡意全無,驚出一身冷汗。
投毒?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和破壞線索,保安隊沒有敲鑼打鼓的叫醒所有人。
而是把所有的保安全都召集起來,包括遠在安居房歇息的保安隊負責人陳進虎。
十幾名保安們分成幾隊,提著燈籠,拿著安太醫提前準備好的解毒丸,開始挨家挨戶敲門詢問、餵藥、安撫。
另有兩幾名保安,奉命徹夜看守從後山溪流引入謝家的竹製水管管道,防止有人破壞線索。
安周氏熬好了一大鍋的解藥,同安太醫像陀螺一樣連軸轉給中毒的人灌湯藥。
等到他們初步穩住所有人的病情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安太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先生小院時,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所有人的症狀、脈象,高度一致。」
「確鑿無疑是巴豆混合草烏頭中毒。
劑量控制得很『巧妙』,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讓人極度痛苦、虛弱數日。」
他對著同樣疲憊的安周氏,一字一句道:
「這絕非偶然的食物不潔,更不是意外。
這是有預謀、有目標、針對生辰宴參與者的集體投毒。
咱們村里,混進『壞老鼠』了,而且,心思極其歹毒!」
謝秋芝生辰宴全體中毒的消息,在天亮後傳遍了整個桃源村。
恐慌、憤怒、猜測的情緒在村民中蔓延。
「聽說了嗎?昨晚在廣福家吃飯的人,全都上吐下瀉,躺倒了!」
「真的假的?所有人?我的老天爺……這得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什麼不乾淨?我看沒那麼簡單!」
「我婆娘早上聽隔壁王嬸說的,安太醫忙了一整夜!說是……像是中了毒!」
「這……這是誰幹的?怎麼這麼歹毒啊!」
「誰知道呢?平日裡大傢伙看著都好好的,誰能想到……」
「這也太嚇人了!今天能給他們下毒,明天會不會給咱們也下毒……」
「咱們村這是招誰惹誰了?日子剛好過一點……」
「趕緊回家把門關好!誰知道那下毒的人還在不在附近?」
「對對,這幾天都小心點,吃的喝的都得仔細檢查!」
「連李大宸他們幾個都中招了……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了……」
謝鋒是中毒者中身體底子最好的,喝了解毒藥,又休息了幾個時辰。
雖然臉色依舊慘白,走路還有些發虛,但已經能正常行動,思維也恢復了清晰。
他立馬行動起來,勢必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當下必須要先確認,是所有的食物都帶毒還是某一樣食物帶著毒。
雖然昨晚他們清洗了所有的鍋碗瓢盆。
但還有好幾樣做多了的菜,被李月蘭悄悄的放進空間的冰箱裡面了。
謝鋒進入了空間。
從自己存放「特殊物品」的箱子裡,取出一套檢測用具來到廚房。
謝鋒動作熟練地將一種被稱為「費氏弧菌」的凍干菌粉,固定在特製的濾膜上。
這種特殊的細菌在正常狀態下會發出微弱的螢光,但一旦接觸到水樣中的有毒物質。
比如重金屬、農藥,或者毒劑,它們的發光強度就會立刻減弱甚至熄滅。
謝鋒把昨晚的幾樣菜分別進行取樣檢測。
全部顯示含毒!!!
謝鋒把廚房那個儲水缸裡面的水再次檢測一遍。
還是有毒,只不過因為水流的原因,毒性弱了不少。
所以說,無論吃了哪些菜,所有人都會中招。
因為這些食材的共同點都是水源一致。
謝家廚房的儲水缸,是通過竹製引水管輸送進來的。
水流的源頭同村里所有人家一樣,是後山溪的蓄水池。
別人都沒事,就他家有事。
那投毒的範圍就被大幅度縮減了。
謝鋒將目標放在了自家的支線水管上。
目前保安隊已經派人盯緊了水管沿途,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但謝家的竹製水管是密封型的,沿途只有幾個便於清理的開口卡扣。
謝鋒前世身為特種兵王,尋蹤覓跡的本事,早就刻入骨髓。
所以這一樁投毒案,他打算親自查清楚,要把這個「毒老鼠」給快速的揪出來。
謝鋒沿著水管鋪設的路線,仔仔細細地走了一遍。
由於水管周邊有細微的滲水,水管下方的地面長期處於濕潤狀態,泥土鬆軟。
他蹲下身,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檢查卡扣周圍的地面。
他的觀察力敏銳得驚人,很快就在其中一個偏僻的卡扣旁,發現了異常。
這個地方,周圍的泥地上,印著不少雜亂的腳印。
有男人的大腳印,也有女人和孩子的。
只有一組鞋印,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那是一雙女式布鞋的大小,從鞋印的深度顯示,此人身形應該比較嬌小,體重大約在九十斤左右。
更重要的是,這組鞋印的走向和停留的姿態,與其他只是為了路過或幹活的腳印不同。
它徑直朝向卡扣,並在那裡有短暫的、來回挪動的痕跡,仿佛那人在卡扣前蹲下或停留了片刻。
而在那淺淺的鞋印邊緣,謝鋒用鑷子夾起了幾粒極細微的、尚未完全被水漬融化的淺褐色粉末。
他將粉末收集起來打算回頭讓安太醫瞧瞧。
此外,卡扣本身的縫隙處,謝鋒還用放大鏡發現了一些藥粉的殘留痕跡。
這時候,謝鋒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