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愣住了。
「什麼癖好？」
他問，聲音裡帶著困惑。
「別人是帶個身體小、心智也小的女娃娃回來，作為童養媳。」
林氏說，語氣加重，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可倒好，專門挑身體成熟、心智幼稚的女娃娃回來做童養媳。雲歌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這個，更……」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又在小霞臉上掃過，嘆了口氣，肩膀垂下。
「你啊你……」
陳平張了張嘴，嘴唇分開，想說些什麼，又閉上了。
他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熱，耳根發燙。
他看了看父親，陳大山正在看別處，盯著遠處一棵樹，假裝沒聽見，但耳朵明顯動了動。
他又看了看小霞，小霞還是那副懵懂樣子，眼睛眨巴眨巴。
「母親，不是這樣的。」
陳平說，聲音有些無力，語調下沉。
「不是哪樣？」
林氏問，雙手叉腰，手肘向外。
「雲歌來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心智像小孩，身體倒是長成了。現在這個，比雲歌還……還漂亮，心智也差不多。你說說，這不是一樣的套路？一樣的配方？」
陳平想解釋，嘴巴張開，但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確實帶了雲歌回來，雲歌當時心智也不成熟，說話做事都像孩子。
現在又帶了小霞，情況相似，甚至小霞看起來更不諳世事。
他站在那裡，感覺百口莫辯，喉嚨發乾。
林氏看他這樣子，又嘆了口氣，聲音從胸腔深處發出。
「兒子大了，我也管不了……你有你的想法，有你的追求。可這古怪的癖好，真得改一改。傳出去不好聽。」
陳平深吸一口氣，空氣進入肺部，又緩緩吐出。
他決定不再解釋。
他知道，越解釋越亂，越描越黑。
他彎下腰，膝蓋彎曲，視線與小霞平齊。
他看著小霞的眼睛，小霞也看著他。
「小霞，這是主人的母親。」
陳平說，聲音溫和，「你要叫她奶奶。」
小霞看向林氏，眼睛眨了眨。
她鬆開陳平的衣角，布料從她指間滑落。
她走到林氏面前，腳步輕快。
她的身高比林氏矮一些，需要抬頭看。
她仰起頭，脖子線條優美。
「奶奶。」
小霞叫道，聲音清脆，像玉珠落盤。
林氏身體一震，肩膀明顯抖動了一下。
她看著小霞，看著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影子。
她的表情軟化下來，眼神變得溫柔，瞳孔周圍的緊繃放鬆了。
「哎。」
林氏應了一聲，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霞的頭，動作很輕，手指穿過黑髮。
小霞笑了，笑容很燦爛，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
她轉頭看向陳平，說。
「主人，奶奶摸我的頭。她的手很暖和。」
「嗯。」
陳平點頭，嘴角也帶上一絲笑。
「奶奶喜歡你。」
小霞又轉回頭，看著林氏。
她突然抽了抽鼻子，嗅了嗅。
「奶奶，你身上有土的味道。還有草的味道。」
林氏笑了，笑聲從喉嚨里發出。
「奶奶剛才在種靈藥，手上沾了土。」
「靈藥好吃嗎？」
小霞問，眼睛睜大。
「有些好吃，有些不好吃。」
林氏說，手指從小霞頭上移開。
「等奶奶種出來了，給你嘗嘗。有一種紅漿果，甜甜的，你肯定喜歡。」
「好！」
小霞用力點頭，頭髮隨之晃動。
陳平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胸腔里那股緊繃感消散了。
他走到林氏身邊，靠近一些，低聲說。
「母親，小霞就交給您了。我要出門一趟，可能需要一些時日。」
林氏轉頭看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
「又出門？這次去哪兒？去多久？」
「去二流宗門的坊市。」
陳平說，聲音壓低。
「買些資源，尤其是四階丹方。青山靈脈進階後，我需要成為四階煉丹師，提前準備金丹期用的丹藥。還有，看看能不能買到五階升靈陣。」
林氏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眉毛又微微皺起。
「要買突破金丹的輔助物品嗎？」
「碰碰運氣。」
陳平說。
「能買到最好，買不到也無妨。主要還是丹方和陣法，提升青山底蘊。我這次帶的靈石應該夠。」
「路上小心。」
林氏說，伸手整理了一下陳平的衣領，動作自然。
「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陳平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抬頭看向天邊。
他的神識感應到兩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帶著明顯的急切。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睛眯起。
陳大山也抬頭看去，眯起眼睛，手搭在額頭上遮擋陽光。
林氏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藍天白雲，幾片雲朵緩緩飄動。
幾息之後，兩個黑點出現在天邊，迅速變大。
是御劍飛行的人，飛劍拖出兩道淡淡的光尾。
隨著距離拉近，能看清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陳平認出來了，是王立勁和王立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在眉心形成一道淺紋。
按照安排，他們應該在煉丹堂學習，還有三個月才期滿。
現在提前回來，必有原因，而且不會是好原因。
兩人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收起飛劍。
飛劍化作流光沒入體內。
他們的臉色發紅，呼吸急促，胸口明顯起伏。
王立勁的額頭上還有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王立芊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頭髮貼在額前。
他們看到陳平，立刻快步上前，腳步匆忙，帶起塵土。
王立勁率先單膝跪地，膝蓋接觸地面發出悶響。
王立芊緊隨其後，動作幾乎同步。
「師尊！」
兩人齊聲道，聲音急切，帶著喘息。
陳平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徒弟。
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他們的呼吸還沒平復，肩膀隨著呼吸起伏。
「起來說話。」
陳平說，聲音平靜，但語調低沉。
王立勁和王立芊站起身，但腰還是微微彎著，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王立勁抬頭看向陳平，嘴唇動了動，又看向旁邊的陳大山和林氏，還有小霞，猶豫了一下，喉結滾動。
「直接說。」
陳平道，語氣不容置疑。
王立勁深吸一口氣，再次單膝跪地，膝蓋又一次接觸地面。
「師尊，不好了，蕭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