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愣住了……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懸在空中。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只要一見到陳平就會那麼激動？
為什麼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殺掉陳平？
為什麼自己會對一個人族小輩生出如此刻骨的殺意？
到底為什麼？
白芷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的瞳孔有些放大，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她什麼也沒說……
月曦從側門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白芷。
"老祖，這麼急著和過去割裂，難不成真和那些人所言，您爬到如今這個位置，靠的全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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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月曦的身影消失在側門外。
白芷獨自站在宮殿門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殿外夜風灌進來，吹得她裙擺獵獵作響……
她終於轉身，一步一步走進宮殿深處，身影被廊柱投下的陰影徹底吞沒……
……
陳平找到姬理浩的時候，姬理浩正趴在偏殿的一張矮桌上打盹。
那張矮桌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靈茶，旁邊散落著幾卷打開的卷宗。
姬理浩的腦袋枕在胳膊上，半張臉埋在臂彎里。
陳平推門進來的動靜把他驚醒了。
姬理浩猛地抬起頭，揉了兩下眼睛，看清來人的臉之後咧嘴笑了。
"陳兄，你來了。"
他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子。
"等你好幾個時辰了，我都睡了一覺。"
陳平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頭那些沉重的東西忽然輕了一些。
"帶我去寶庫。"
"走。"
姬理浩抓起桌上的令牌。
領著陳平穿過偏殿後門，沿著一條向下的石階走了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螢石，光線昏黃。
走了約莫百餘級台階，面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鐵門。
鐵門漆黑，表面刻滿了防禦陣法，陣眼處鑲嵌著九枚品相極佳的極品靈石。
姬理浩甩出令牌！
大門轉動的時候，發出咔咔咔三聲悶響。
鐵門內側的陣法紋路依次亮起，從門軸一直延伸到門頂。
然後整扇門向內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的靈氣從門內湧出來，撲在臉上帶著一種溫潤的觸感。
陳平眯了一下眼睛。
寶庫內的空間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有靈藥，有礦石，有玉簡，有瓶瓶罐罐的丹藥。
最裡面一張石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兩個托盤……
很明顯是提前安排好的！
姬理浩走過去，把兩個托盤端過來，放在陳平面前。
第一個托盤上碼著二十餘塊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半透明，表面流轉著黑白兩色的光紋。
那些光紋像是活物，緩慢地繞行，偶爾交匯又分開。
陰陽玄靈晶！
第二個托盤上放著三顆珠子。
每一顆大約龍眼大小，通體呈現一種純粹的乳白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和光澤。
但陳平盯著那珠子看的時候，感覺到一種極其深邃的氣息從珠子裡透出來。
那氣息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海，又像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星空。
定神靈珠。
三顆！
陳平看著那三顆珠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他來之前預估皇室能有一顆定神靈珠就不錯了。
這東西整個神州大世界的存量都極其有限，煉製一顆就需要犧牲一具完整的真靈之魂。
真靈本就稀少，每一頭真靈都藏在大千世界的角落之中，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見不到真靈一面……
皇室居然有三顆。
"拿吧。"
姬理浩把兩個托盤往前推了推。
"皇后娘娘說了，全給你。陰陽玄靈晶和定神靈珠都在這裡，你全部帶走。"
陳平伸手拿起一顆定神靈珠，放在掌心裡。
珠子觸感微涼，入手有一種奇特的質感，像是握著一團凝固的光……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珠子內部的氣息，確認真靈之魂的純粹程度極高，品質上乘。
三顆定神靈珠，可以開爐三次，煉製出六枚化神丹。
陳平把珠子放回托盤裡，抬頭看向姬理浩。
"代我謝過皇后娘娘。"
姬理浩擺了擺手。
"這話你自己去跟她說，我才不代傳。"
他把兩個托盤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遞到陳平手裡……
陳平接過托盤，小心地收入儲物戒指中。
姬理看著陳平做完這一切，然後開口說了一件事。
"陳兄，皇后娘娘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什麼話？"
"她說突破化神不在一朝一夕，尤其是對於世間規則的理解，尤為重要。如果只是憑藉藥力和自己對於突破化神的理解，是一定不能突破成功的。"
陳平聽完這段話，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他有些困惑。
"我準備了化神丹，準備了突破心得，準備了足夠的靈氣和道韻，還準備了自己對於劍道的領悟。這些都是古籍上記載的突破化神的必要條件，還有什麼缺的嗎？"
姬理浩撓了撓頭。
"說實話我也沒太聽明白。娘娘的原話更繞，什麼'凡塵之中有真意，紅塵之內見大道'。我琢磨了半天沒琢磨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聳了聳肩。
"後來我問她，娘娘就讓我轉達得直白一些——讓你去凡界待一段時間，去感受世界運轉的規律。"
"去凡界？"
陳平的臉上露出一種荒謬的神情。
"我是元嬰圓滿修士，去凡界做什麼？凡界靈氣稀薄，規則模糊，連個像樣的修行環境都沒有。我去那裡待著，除了浪費時間還能做什麼？"
姬理浩攤開雙手。
"你別問我，我就是個傳話的。娘娘怎麼說我就怎麼轉達，信不信隨你。"
陳平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面前這個老朋友，想到了月曦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想到了人族和類人的關係，想到了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信月曦……
但去凡界這件事，他覺得可以往後放一放。
至少先把化神丹煉出來，先把修為推上去，先把劍心凝聚成功！
有了自保之力之後，再去凡界觀察也好，體悟也罷，都來得及。
"我知道了。"
陳平點了點頭。
"這事我記下了。"
姬理浩看出來他沒打算立刻照做，也不多勸。
關上寶庫的鐵門，帶著陳平沿著原路返回地面。
兩人重新走到偏殿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皇城浮空平台邊緣的雲海被晨光染成一片金色，遠處的七十二座浮島在朝霞中輪廓清晰。
陳平站在偏殿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這片風景，心裡想著月曦說的那番話。
又想著姬理浩轉達的那番話。
最後他把這些思緒都壓下去，換成了更實際的事情。
該回去了！
帶著材料回去，煉化神丹，突破化神。
到時候再去考慮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