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修仙一事本就逆天改命,為何非要入凡塵?"
他的聲音漸漸恢復了一些氣力。
"今日我就要強行突破化神。我陳平修煉至今,每次突破都是逆流而上,強行突破。化神也不例外。"
"我不信什麼入凡塵得真理。我只信我自己手裡的劍。"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化神不同於其他境界,是對心靈的無上認知,是將心靈的力量化成一個理字。你若不通曉這個理字,即便強行突破過去,也只是一個空殼。"
陳平聽出來了。
這個聲音是月曦的……
她竟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將元神投射到了他的識海之中。
"你也不過化神境界而已,如何定義化神?"
陳平咬著牙說道。
"一切劫難皆因自身不夠強大。如果我足夠強大,又怎會失敗?"
月曦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著相了。"
"不曾理解何為力量,也不懂力量的本質,只會被力量反噬。普天之下多少修士踏入元嬰,可真正踏入化神的又有幾人?"
"你若執意如此,誰也攔不住你。可你要想清楚,你堅持的那些東西,究竟是真實的力量,還是你給自己建的一道牢籠。"
她的聲音逐漸淡去。
"我言盡於此。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然後那個聲音徹底消失……
陳平獨自待在那片虛無的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月曦的話確實提醒了他一些東西。
但他不願去信……
他不信什麼踏入凡塵得真理的鬼話。
他只願意相信自己的力量,以強大的力量衝破這境界的壁壘!
"三花聚頂本就成,五氣朝元就在此時。"
陳平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天人五衰,不過是助力我成就五氣朝元的輔助罷了……"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那層竅衰造成的黑暗,轟然碎裂。
光明重新湧入他的視野,海面上的風重新吹拂在他臉上,空氣中的鹹味重新鑽入他的鼻腔。
五感回歸,思維也完全恢復了正常的運轉速度。
竅衰,過!
他的嬰元在竅衰的過程中又凝練了幾分,神化的程度從三成提升到了將近五成!
"只要渡過天人五衰,區區化神劫難又有何懼……"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度的自信,那種自信甚至有些過頭了!
第三衰渡過去之後,他感覺整個人脫胎換骨了一樣,之前的種種謹慎小心全都被一股莫名的亢奮給取代……
他忘了剛才那一關險些就死在裡頭。
也忘了是月曦的神識將他從黑暗中喚醒的。
他只記得自己,是靠著一股蠻力衝破了竅衰的封鎖。
天人五衰的本質就是如此。
每一衰過去之後都會在修士心中種下一顆自負的種子,讓修士以為前路輕鬆,接下來的幾衰也不過如此……
這種自負會讓人丟失謙遜,放大自我,最終栽在最致命的那一關上!
第四道光芒從雲層中射了下來。
顏色是暗紅色的。
光芒帶著一種濃稠的質感,像是一團凝固的血塊從天上掉落下來,砸在陳平的天靈蓋上。
煞衰!
陳平渾身上下猛然一僵。
暗紅色的光芒順著他的經脈灌入體內,所過之處,那些修煉各種功法積累下來的煞氣全部被激發出來。
修行五百年,殺過的妖獸和人族修士不計其數……
每一場戰鬥的煞氣都沉積在骨骼和經脈的縫隙中,平時被嬰元壓著翻不起浪來。
可煞衰把這些沉澱了幾百年的煞氣全部激活!
數以萬計的暗紅色煞氣顆粒從他的經脈中湧出來,像是一群被驚醒的毒蟲,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那些煞氣顆粒撞在他的神魂上,如同萬蟻噬心!
一種鑽心的劇痛從他的識海深處蔓延開來,蔓延到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頭。
陳平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里,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來……
陳平咬著牙關,牙齒在打顫!
但煞氣顆粒的侵蝕沒有絲毫減緩。
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一層一層地疊加在他神魂的表面。
那種劇痛讓他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道心在煞氣的沖刷下劇烈搖晃,裂隙從道心表面向內部蔓延。
他修了萬法,學了萬功。
那些功法每一個都給他帶來了力量,但每一個也在他的體內留下了煞氣的種子……
此時此刻,那些種子全部發芽了,化作最兇猛的煞氣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陳平試圖調動體內的嬰元,來對抗那些煞氣,但煞氣顆粒已經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他每一道經脈,嬰元根本流通不過去。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