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還想再玩十分鐘。」
「乖，已經很晚了，不要給軍部的叔叔阿姨們添麻煩。」
「快走啦，奶奶！」
「我的好孫女，走慢點，等奶奶一會兒...」
「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啊，走吧...」
時間推移，月光成為了夜的底色。
廣場上，熱鬧的人群逐漸散去，剩下的幾伙人，也正陸續離開。
羅熙微笑著，從無人在意的角落站起，踏上了返回住所的路。
在無人的街道上，羅熙退出靈體狀態，長舒了幾口氣。
維持靈體狀態，雖然消耗不大，但那虛幻世界所帶來的壓抑與錯位感，卻也不是那麼容易承受。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孤獨，仿佛一切，都是虛無。
遊蕩在靈界中的生物，究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他的感受，更深了幾分。
是時候休息了...
睡覺之前，別忘了到靈界去看一看...
奧莉安娜所說，對聖痕組織的圍剿，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無論怎麼樣，現在都該去看看情況...
羅熙一邊思考，一邊前進。
他已許久沒有進入靈界，好在趕路的這段時間，靈界沒有什麼亂子。
同時經營兩個世界，而且兩個世界還共用同一個時間，實在不是一個容易事。
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
街道上，傳遞著輕盈的腳步聲。
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噠——
羅熙側過頭，將放在口袋中的手拿了出來。
他感覺到了危險。
他的步伐已經停下，但腳步聲音並未消失。
有人在向他靠近。
「是誰。」
羅熙驟然轉過身，疾風之牆在他周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成。
但對方的速度更快。
準確來說，是對方的武器。
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直挺挺地朝著他的喉間刺來。
瞬息之間，匕首勢如破竹般，挺進羅熙的頸部。
奇怪的是，匕首的刺入，並沒有帶來一滴血液。
嗖——
匕首穿過羅熙，「叮」的一聲，釘在了遠處的牆壁上。
羅熙的身影緩慢化作虛影，從原地消失。
真正的羅熙，已經來到了與幻影平行兩步的位置。
替身，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生命了。
今天，他遇到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慢慢向他走過來。
對方似乎也並未因刺殺失敗而緊張，反倒，還很輕鬆地在向他靠近。
羅熙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但看到對方的臉時，他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臉。
「手術專家嗎...」
「還是...無面人...」
羅熙念叨一聲，結節也隨之展開。
來自於律法師的權柄，正在向周圍灌輸規則。
但男人並未受到影響。
他的權柄位格，並未在羅熙面前顯現出劣勢。
羅熙輕笑一聲，停止了對律法師結界的維持。
對方的身份，已經被壓縮到了兩個人。
非此即彼。
華夏的無面人，只有兩個。
那麼，眼前的，是哪一個？
「你好啊，劉耀北先生。」
男人用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舉止和動作，也完全相同。
他同樣露出了，和羅熙一樣自信的笑容。
羅熙勾起嘴角，冷笑一聲道：
「原來我笑起來，竟然這麼惹人生氣麼。」
潛藏在黑暗中的影刃，已經將男人包圍。
「沒用的，劉耀北先生，你殺不死我。」
男人還在向羅熙靠近。
「同樣，我也殺不死你。」
「我並不是為了殺你而來，剛才的暗器，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你打招呼的方式，還挺別致的。」
「如果你這麼容易就被殺死了，那只能證明，之前死在你手裡的人，都是蠢貨。」
「你是無面人，還是鬼影軍團的領導者？」
「你覺得我是哪個，我就是哪個。」
男人詭異一笑，咧開嘴角道：
「我是...無面人...」
唰唰——！！
數道暗鋒從陰影中竄出，將男人向後逼退了幾米。
「離我遠一點，我能聽清。」
羅熙冷冷地道。
「哈哈哈哈，還真是不近人情啊...」
男人變成無面人最常用的那張臉，悲傷道：
「難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了這麼久，連一句耳邊語，你都不願意聽嗎？」
「我們一起殺死了炎王宋昭，這份過命的友情，難道還不能拉進我們的距離嗎？」
「我們一起截殺了追擊的猩紅軍團，穿過了平原，翻過了山脈，現在來到L城，還要一起對抗王庭，這份情義，難道還不夠嗎？」
男人越說越起勁，就像是在講述親身經歷的故事，語氣中滿是激動與不甘。
「還是說，」
男人話鋒一轉，冷笑道：
「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
「你不是無面人，我知道。」
羅熙回答得很平淡。
「哦？」
男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刻笑了起來，瞪著眼問道：
「真奇怪，你怎麼看出來的？」
「無面人絕不會像你這麼話多，他的任務如果是殺死我，他只會一心和我戰鬥，直到死為止。」
「看來，你還挺了解他的。」
男人掃興地沉下臉，遺憾道：
「可我就是無面人。」
「你確實是無面人，但你只是序列5無面人途徑的覺醒者，而不是反抗軍的領袖。」
「對吧，鬼王？」
羅熙冷笑著質問道。
「那只是他們給我起的外號而已，我可不喜歡。」
男人無奈搖頭道：
「我也是無面人，雖然不是你說的那位，但我希望你也這麼稱呼我。」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僅僅因為我是無面人而已。」
男人又一次向羅熙靠了過來。
「別過來。」
羅熙將影刃懸停在了男人身前。
但是，男人完全忽視了影刃，任由其刺進他的身體。
一寸一寸深入的影刃，從他的後背透了出來。
他的臉部，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別這麼見外，劉耀北先生。」
「我知道你，我熟悉你，我比無面人更了解你。」
「如果你給無面人所展示的信息，是一條河流的話，那你大腦里藏著的東西，就是汪洋大海了。」
男人攤開手，來到了羅熙面前。
這一次，羅熙並沒有阻攔他。
他的話，讓羅熙感到莫名的心驚。
男人緩慢變化的臉，在來到羅熙面前的那一刻，恰好成型。
羅熙臉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那是一張在羅熙意識里，絕無可能出現的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羅熙的臉。
男人終於如願貼近了羅熙的耳朵，輕聲笑道：
「你說是吧，羅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