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吧，羅熙...
你說是吧，羅熙...
你說是吧，羅熙...
羅熙...
羅熙...
羅熙...
羅熙的大腦，被刺耳的嗡鳴聲徹底填滿。
這一刻，時刻緊繃的弦，斷了。
他從始至終的堅持，在這一刻，變得像一縷雲煙，風一吹，就散了。
下顎，微微的發顫。
「你...你怎麼知道...」
羅熙極力緩解著發硬的舌根。
「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完美，但你的所作所為，早就進入了教皇陛下的眼帘。」
「可以說，你一直到目前的行動，都在教皇陛下的預料之中。」
男人用羅熙的臉，露出讓羅熙本人都感到膽寒的微笑，
「你一直堅持到現在，教皇都沒有來找你，這隻代表著一件事。」
「那就是，截止到現在，你的行動，根本沒有對教皇陛下造成任何威脅。」
「就算殺掉五王，殺掉二帝，也不會對教皇陛下產生任何影響。」
「你真的以為，他只是躲在宮殿裡，不停發號施令的殘暴君王嗎？」
男人走到羅熙身後，像愛撫嬰兒一般，划過他的後背。
待他回到羅熙身前，已經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那是一張滄桑的臉，雖帶著些許清秀，但依舊難掩歲月的冷漠。
這張臉，羅熙覺得有點熟悉。
但他從未見過。
這是...教皇的臉嗎...
羅熙並沒有問。
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世界觀，正在不斷崩塌。
教皇曾給他，給L城帶來的絕望感，又一次找上了他。
他討厭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努力毫無意義的無力感。
無論做什麼，都沒意義。
既然如此，那還努力做什麼。
他低估了教皇。
低估了教皇的一切。
絕望的大環境下，不斷變好的現狀，給他帶來了精神上的麻痹。
他以為，只要繼續向好的方向發展下去，就能迎來希望。
哪怕希望渺茫。
男人的話，已經將羅熙推入深淵。
他的所作所為，就像是沙盤上努力尋找路線的螞蟻，自以為能逃離，實則不過是觀察者的娛樂。
玩膩了，僅需一指，就可以將螞蟻輕鬆碾死。
「還搞不懂狀況嗎，我親愛的執政官大人...」
「反抗軍的領導者，L城的希望之光，華夏的未來...」
男人勾起一抹笑容，卻又滿臉同情，
「但其實，你就是個廢物啊，羅熙...」
你就是個廢物啊，羅熙...
羅熙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想要殺了這個男人，但正如對方所說，他殺不了他。
就算殺了他，也沒有任何意義。
在教皇眼中，他只是一個因憤怒而殺掉信使的小丑。
僅此而已。
「別生氣，我親愛的羅熙大人。」
男人再次走到了羅熙身後，聲音也隨之變得輕柔。
纖細的雙臂，輕輕勾住了羅熙的脖頸。
轉眼間，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女人。
「在教皇陛下面前，每個人都是廢物，這沒什麼丟人的。」
「就算是黑白二帝，也無非只是教皇從手下中選出，還算看得過去的兩個人而已。」
「他們與教皇陛下之間的差距，和你與教皇陛下之間的差距，沒什麼兩樣，都是無限大...」
修長的指尖，緩緩划過羅熙的側臉。
一縷鼻息，正徘徊在羅熙的後頸。
「如果羅熙大人不介意的話，我願意陪著羅熙大人，取悅您，直到教皇陛下來找您的那一天。」
「您想我變成誰，我就變成誰，保證和本人毫無區別。」
「無論是現在的，還是以前的...」
女人輕笑一聲，將搭在羅熙左肩的臉，挪到了右肩。
她的臉，也從聶芊，變成了另一張臉。
那又是一張讓羅熙深感恐懼的臉。
那是夏梓橙的臉。
羅熙想不明白，他怎麼會知道夏梓橙這個人。
「怎麼樣，喜歡嗎？」
輕快的聲音，從羅熙右耳邊響起，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溫潤的鼻尖，划過羅熙的頸部。
「你給我滾！！！」
伴隨著一聲吶喊，羅熙猛地甩開了對方的胳膊。
充滿著嘲弄的笑聲，從對方口中傳了出來。
臉部再次發生變化，對方重新恢復成了男人的臉。
這又是一張新臉。
一張帶著疲倦的臉。
那是他父親的臉。
「你要是敢動他們，我絕對要把你碎屍萬段...」
羅熙咬著牙，眼神中滿含殺意。
「別著急，我親愛的羅熙大人。」
男人攤了攤手，無奈道：
「我可沒有這麼無趣，剛上來就殺人父母。」
說完，他突然咧開嘴角，
「仇恨，當然要由小到大，一點點提升，才有意思...」
瞬間，星火如雨點般落下。
男人迅速化作游蛇，在連環的爆炸中穿梭，雖受到波及，但影響並不大。
「現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有誰，還能進入教皇的法眼？」
羅熙突然冷靜了下來。
見羅熙停止攻擊，男人也停了下來，笑著回道：
「目前來看，除了霍恩之女，奧莉安娜以外，應該沒有第二個了。」
「果然是奧莉安娜嗎...」
羅熙笑了。
笑得很放肆。
「......」
「...你笑什麼？」
男人感到有一絲奇怪。
羅熙將手收回口袋，轉身低頭道：
「回去告訴你們的教皇，我，羅熙，會成為第二個。」
「你會成為第二個？」
「不只如此，我還會成為第一個。」
「第一個？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殺掉教皇的人。」
「......」
這一次，男人並沒有繼續。
無論是嘲諷，還是揶揄。
他的心中，仿佛篤定了什麼東西。
「你殺不掉他的。」
男人說道。
羅熙沒有回答。
「你殺不掉他的。」
男人再次說道。
羅熙依舊沒有回答。
「你如果還想殺掉他，那我們就是敵人了。」
男人說道。
「那就先殺掉你。」
羅熙說完，轉身離開了街道，沒有給男人留繼續對話的餘地。
「為什麼不現在殺了我？」
「我知道我現在殺不了你，你是序列4。」
「但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羅熙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中。
只剩下男人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