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地平線上那筆直的藍色線條，此刻已經變成一片幽藍海洋，向著H城漫灌而來。
奧利安娜的軍隊，已經盡數出現在H城守軍的視野中。
H城外，軍隊嚴整有序地分列各處，時刻準備著迎接著幽靈軍團的衝擊。
不過，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奧莉安娜的軍隊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規模大概只有近萬人。
但他們沒有因此而產生絲毫鬆懈。
羊群哪怕面對一隻餓狼，也會下意識地產生恐慌，更不用談這是一群餓狼。
沒有人知道奧莉安娜的軍隊中，究竟有多少序列5和序列4的覺醒者。
也許是一百，也許是一千，甚至這近萬人，都是序列5起步。
隱於暗中的星火，已盡力抹去自身的微光，等待著敵人的到來。
迎接這幽靈軍隊的第一道關卡，便是這天雷地火。
H城，公爵府中，一眾公爵再次匯聚於此，等待著那期盼已久的「輝煌時刻」。
根據士官傳令，羅熙已從前線返回，做好了立刻融合的準備。
至於教皇，則早已等候多時。
人群中，白帝微微頷首，目光時而向下，時而移向羅熙。
雖然她已做好了決定，可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羅熙現在還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自由行動。
行走，跑動，表情，語言，沒有任何的異常。
難道，她的猜測是錯的？
白帝輕咬著牙，沒有參與到一眾公爵對教皇的祝賀中。
「你終於想好了，羅熙。」
「很慶幸，你沒有做出愚蠢的決定。」
教皇微笑著向羅熙開口。
明明最渴望融合的是他，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反倒顯得不再急迫。
「奧莉安娜的軍隊中至少有近千名序列5，幾十個序列4，王庭軍隊在他們面前，只會不堪一擊。」
「現在只有融合，接納神性，才有勝利的希望。」
羅熙沒有理會教皇的閒話，而是儘可能簡潔地訴說著現在的形勢。
「近千名序列5？！？！」
「幾十個序列4？！？！」
公爵府大廳內，眾公爵聞言，紛紛瞪著眼睛看向身邊其他人。
他們身為序列5，已經是華夏的最上層戰力，從沒想過自己會淪為士兵一樣的存在。
滿打滿算，華夏總共也就幾十個序列5，而奧莉安娜的軍隊竟然有著幾十個序列4，這是軍隊級別上，整整一個序列等級的碾壓。
人越多，樣本量越大，出現意外的概率就越小，雙方序列間的差距，幾乎不可能被填補。
哪怕華夏可以用上萬的序列6勉強拖住奧莉安娜的軍隊一段時間，卻也無法戰勝他們，早晚要被他們消磨殆盡。
人海戰術並不奏效，無論是在面對槍械時，還是在面對超凡者時。
「事不宜遲，融合吧，這場戰爭，只能靠我們和奧莉安娜之間的戰鬥來結束。」
羅熙主動伸出手，
「當然，如果你現在臨陣退縮，把霍恩左眼交給奧莉安娜，以此來換取和平，我不會阻止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爵們從未聽過的暢懷笑聲，第一次從教皇嘴裡傳出來。
此刻的他，笑得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仿佛將過去的包袱，拋棄得一乾二淨。
「羅熙，這些話，應該對你自己說。」
教皇表情轉瞬間恢復威嚴，伸手緊緊握住了羅熙的胳膊，
「我必須成神，無人可以凌駕於我。」
這一刻，萬籟俱寂。
公爵們迅速後退，在空曠的公爵府大廳讓出位置。
白帝於暗中緊握著拳，但並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正當宋襄疑惑什麼情況都沒有發生時，一股股淡黑的霧氣，自教皇和羅熙腳下升起。
融合，開始了。
所有人屏息凝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這一刻的公爵們，比在登基儀式上時還要更虔誠。
羅熙與教皇駐足而視，眼神冷冽而堅定，仿佛他們是一對死敵，而不是親密無間的雙生子。
逐漸升騰的黑霧，漸漸將兩人圍繞在內，如水般滋潤著他們的軀體。
很快，他們的身體被黑霧徹底隱沒，從外面已看不到內部的任何變化。
黑霧開始盤旋，時而溫和，時而猛烈，眾公爵不得不再次後退，抬臂阻攔。
他們極力控制著體內那躁動不安的超凡魔力，以免被那亂流所侵擾。
白帝緊扣教袍，對抗著那時刻從她體內剝離超凡魔力的風暴。
哪怕是序列4，面對這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權能，她也只能堪堪對抗。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擾動力量正在增強。
他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教皇的能力，正在融合過程中不斷變強。
公爵府內的每個人，都不再關心融合，而不得不關心起自己來。
倘若再過一會兒，恐怕他們就要被強大的吸力捲入其中，化作教皇融合的祭品。
眾人苦熬之時，忽然間，風暴止息，只剩下黑霧在公爵府內飄蕩。
白帝於黑霧中尋找羅熙的身影，直到一股微風自大廳內形成。
黑霧被輕風帶出大廳，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一個清瘦的身影向前伸手，從靈界中拿出教皇長袍，披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可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究竟是誰。
也無人敢問。
「教皇陛下，您...」
白帝試探著詢問，並未把話全說完。
「我去換件衣服。」
她迎來的，是一句簡單而清冷的回答。
羅熙並未多說，而是披著長袍，向大廳深處走去。
威嚴的背影，消失於大廳拐角。
白帝兩隻手緊緊扣在一起，心臟已如拉滿的弓弦，難以壓抑。
她在那聲音中，沒有聽到半點羅熙的氣息。
那是完整的，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教皇羅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