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教皇脫下長袍，換上輕便服裝，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盯著自己那並無變化的手掌，暗自皺了下眉。
融合確實給他帶來了提升，可這提升更像是量的提升，而非質的提升。
他的超凡魔力更加洶湧，更加磅礴，可能力上卻並無太大變化。
倘若他體內真的留有神性，那麼此刻他應該已經擁有神的權能才對。
半神不可能只有詭教皇的權柄，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仍然是序列4，沒有因融合而晉升。
而且，他也沒有如預期般，獲得羅熙的記憶。
他總覺得，他們並未融合完全，亦或者，融合缺少了某些關鍵的東西。
這讓教皇頗感意外。
難道，雙生子共享記憶也是假的？
他伸手探入靈界，從中拿出霍恩左眼，將其緊緊握在手中。
冰冷的觸感依舊存在，除此之外，還多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可神性依舊沒有接納他。
教皇依舊是教皇，他仍然是人類，並沒有如期成神。
他現在已清楚，自己仍然是序列4這一事實。
提升並沒有想像中大，如果僅靠著這副身軀，戰勝奧莉安娜只是空想。
教皇合上雙眼，思考起一切的可能性。
他眉眼時而皺起，又很快松解，如此交替了幾個輪迴，仿佛問題才剛剛誕生，就被他想到了解決的方式。
待他重新睜眼，他已恢復教皇那掌控一切的冷酷與威嚴。
他知道自己仍然是那個教皇，沒有半點羅熙的痕跡。
咔——
教皇推開門，離開房間，冷漠地走向大廳中等待的公爵們。
他的目光如針尖般掃過每個人的臉，刺探著他們的態度變化。
疑惑，緊張，猜測，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教皇陛下，奧莉安娜的軍隊已經進入H城視野，請您立刻前往城牆。」
一名公爵撫胸行禮，提醒道。
「知道了，出發吧。」
教皇輕道一聲，走出公爵府，以風托起身體，向著城牆飛去。
「李大人，我們也跟上吧。」
那名公爵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這是當然，公爵大人。」
男人笑著抬起手，將所有人都用風托起，緊跟在教皇身後。
白帝居於眾公爵中，只是默默低頭，並不參與公爵們對戰事的討論。
「白帝大人有心事？」
宋襄扭頭看向白帝，開口問道。
白帝猶豫道：
「我在想，是不是教皇陛下完全覆蓋了羅熙的記憶，不然為什麼教皇陛下會...沒有什麼變化。」
宋襄聞言，皺眉苦笑道：
「也許是這樣吧，畢竟教皇陛下是更強勢的那一方。」
對於這個話題，很容易大意失言，所以宋襄也沒敢再深入。
假如只有他和白帝，他尚且還敢多說幾句，但在一眾公爵面前，他還是儘量保持了克制。
白帝看出了宋襄的難處，沒有再說話，只是以微笑回應。
只不過，她的微笑中，暗含著些許悲傷。
在疾風加持下，教皇和公爵們很快來到城牆之上。
幽藍之海，瞬時映入眼帘。
「教皇陛下。」
「教皇陛下。」
「教皇陛下...」
城牆上，眾士兵相繼行禮。
「教皇陛下，您...已經融合了？」
守城軍官看著眼前除了衣服外，並無任何變化的教皇，輕聲詢問道。
他已得知教皇在公爵府進行融合這件事，可現在的教皇，和以前似乎並無二致，既沒有成神，也沒有羅熙的影子。
至於這兩個具體的問題，他不敢問。
「已經融合了，只是，還有著些許變數。」
教皇兩隻手背在身後，並未解釋變數究竟是什麼，只是淡淡地，自信地笑著。
他望向那不斷向H城迫近的幽藍軍隊，揚起嘴角道：
「奧莉安娜要來了。」
「奧莉安娜要來了？」
守城軍官愣了一下，疑問道：
「不是已經...」
他話未說完，便被霎時閃起的光芒所籠罩。
光並不來自於天空，而是來自於地面，來自於那幽藍軍隊的正後方。
那光芒格外耀眼，宛若正午的烈陽，熾熱而難以直視。
這一刻，整個天空都被那光所照亮，皓月也無法與其爭輝，只能甘心化作陪襯。
守軍們橫臂於眉，遮擋著那直刺而來的光線。
灼燒感正在他們的身體上蔓延，他們仿佛身居火海，腳踏岩漿。
「那...那是什麼？」
宋襄身為爆破專家，對火和熱有著天然的抗性，但面對光芒也只能勉強睜眼。
「奧莉安娜的威懾。」
「她在警告我，現在把神性交給她，戰爭可以避免。」
教皇壓低眉目，揮手向前，推出一道無邊的暗。
吞噬光芒的暗，如同漆黑色的幕布，向著幽靈軍團推進，將那光芒完全阻擋在外。
只可惜，瞬息之間，那剛剛還占據上風的暗幕，此刻便如碎玻璃般出現無數裂口，光芒正從其中爭相逃逸，再次照射到H城守軍身上。
灼燒感又一次襲來，逼得他們不得不隱入掩體。
很快，暗幕轟然倒塌，此刻，光芒徹底戰勝了黑暗。
教皇迎面承受著那熾熱的光，不為所動，直到光芒漸漸式微，只剩下可以照亮四周的程度。
但依舊亮如白晝。
僅僅是開戰前的試探，奧莉安娜就向王庭軍隊展示了她那蓋過一切的威能。
只不過，教皇依舊保持著微笑。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主動示弱，還是真的難以抵抗，只是硬撐著，以維持軍隊的信心。
銀白騎士於光芒中停止行軍，藍眼戰馬也在原地磨礪起馬蹄，噴涌鼻息，發出陣陣嘶鳴。
「他們是要談判嗎？」
「教皇陛下不可能同意的...」
「這一戰不可避免，別抱希望...」
「他們停下來，應該是要派出使者吧...」
火藥學徒於暗中交談，他們緊繃著精神，時刻準備引爆星火。
沿H城外牆排成數道防線的守軍們，也同樣保持著高度警惕。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奧莉安娜要派出談判使臣時，銀白騎士們突然高舉銀槍，發出震天的高喊。
激昂的氣勢中，夾雜著強大的超凡魔力，為整支軍隊帶來了難以言喻的非凡加持。
驟然間，藍眼戰馬高抬前蹄，發出狂歡般的嘶叫。
群馬急躍而起，駕著銀白騎士們，向H城發起衝鋒。
士兵們並不知道，光與暗的碰撞，早已代表著談判的結束。
等待，只是戰爭開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