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仙人身披日月袍,一手背負在身後,一手托著一道金色捲軸,眉目深沉,眼底深處滿是傲然。
其名車青子,乃是文府御史台的話事人,也是轄制文府八百州、萬千國度的一把利刃,修為極高,此番來的也不過是一道分身罷了。
雖是分身,但其修為不容小覷,已達到了六境之上的九難境。
不過如今被刑罰之地的天道之力壓制最多也只能發揮巔峰六境的實力。
不僅是他,站在他身旁的三百尊仙人也只能發揮出六境巔峰的實力。
陸去疾仰頭看著頭頂仙威無雙的三百尊仙人,瞳孔微微顫動,心中震撼不已。
三百尊六境,個個都不比假仙弱,這不僅是為了我而來吧?
站在陸去疾身旁的徐子安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袖中的紅塵,臉上寫滿了凝重。
李輕舟右手持飛劍宴青亭,眼神掃過頭頂的仙人,低聲呢喃道:「這陣容太恐怖了,對方怕是要滅世…」
陸去疾、徐子安、李輕舟尚且面色凝重,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慕容長空活了大半輩子了,也沒見過這麼多六境,仙人之威讓他有些不敢直視,心中直打鼓。
大劍魁令狐劍也好不到哪裡去,雖說仙人降凡塵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也沒有想到會來這麼多仙人。
「好傢夥,這麼多仙人。」
「吾等怕是凶多吉少啊。」
戚歌笑扯了扯嘴角,聲音中夾著一抹顫抖,不是他心境不穩,而是此情此景實在太過駭人。
「戚大個子,你怕個屁,大不了就是一死。」
上官長夜白了戚歌笑一眼,隨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黃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也不算孤單。」
戚歌笑憨笑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身後的高子幽、馬景等一眾五境大修士聽到兩人的對話,壓抑的心境舒緩不少。
是啊,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黃泉路上大家結伴而行,高歌飲酒,倚仗孟婆橋頭,不也別有一番江湖豪情?
一時之間,陸去疾身側的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死志,不約而同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隨時準備赴死。
能修到五境,能與妖族廝殺至今,哪個又真的怕死?
身後便是親朋好友,黎民百姓,哪個心中還有懼意?
天上仙人又如何?要想欺壓人間,得問過他們手中飛劍。
陸去疾站在一行人最前方,緩緩抬起手中的天不戾,刀鋒直指站在三百尊仙人的車青子,中氣十足的喝出一聲:
「敢問天上仙人來此人間,有何貴幹?」
看著陸去疾的舉動,車青子笑了,「好個不知死活的罪孽,竟然敢用刀指著本真君。」
站在他身後的三百仙人也笑了,笑聲中滿是對陸去疾的嘲諷與鄙夷。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道君可是文府御史台的掌權之人,萬國君主見了都得下跪的存在,他卻敢拔刀相向,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有位仙風道骨的仙人撫了撫鬍鬚,輕蔑一笑:「到底是不通教化的孽畜,一點禮節都沒有。」
「是啊,如此殺性,現在不殺,以後必成大患。」
「宰了他,奪了他手中後的天不戾,我等便可高枕無憂了。」
「沒錯,殺了他,東霸建洲的武祖問起來,死無對證,這筆爛帳也就一筆勾銷了。」
「……」
剎那間,對陸去疾喊殺聲此起彼伏,那一雙雙輕蔑的眼神輪番刺在陸去疾身上,似是要將他徹底壓垮。
車青子面不改色,緩緩抬起左手,吐出一字:「靜。」
下一刻,三百仙人紛紛閉上了嘴,在車青子面前,他們不敢有絲毫不敬。
旋即,車青子居高臨下的看著陸去疾,冷漠的唇角微動,道:「小子,你知道本座是誰嗎?敢用刀指著我,千年來你是第一個。」
陸去疾一臉肅然,一字一頓道:「我不管你是誰,但只要你想殺我,我便殺你。」
此話一出,車青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喉間滾出一道嘲諷:「螞蟻安能撼動蛟龍?」
「實話告訴你,本座是接了法旨,前來喚醒千秋真靈,宰了你不會是順道而為。」
「刑罰之地有三大禁忌,天地人三書,陰天子,真龍,你小子三樣都占了,若非前些日子那位書生武祖干預,你早死了八百回了!」
「一介螻蟻,也敢對本座喊打喊殺,該當何罪!」
車青子的聲音在陸去疾耳邊轟然炸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憑空而降,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直直壓在陸去疾頭頂上。
剎那之間,天地間風止雲歇,所有草木都彎下腰去,飛鳥墜地,百獸蟄伏!
陸去疾只覺渾身骨骼都在作響,膝蓋仿佛被無形的巨手往下按去。
但他沒有跪,他死死咬著牙關,瞳孔在一瞬間轉為璀璨的金色,眉心處的金縷仙衣驟然亮起,剎那間便將他的身軀包裹得密不透風。
吼!!!
陸去疾體內蟄伏的龍威被激怒了,瞬間翻湧而出,與他自身修為合二為一。
龍威加身,陸去疾方才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渾身已然濕透。
見狀,車青子不屑一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卻滿是居高臨下的譏誚,仿佛在看一隻螳臂當車的螻蟻做最後的掙扎。
「能得到那條真龍的青睞,你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機緣?」
說著,他負手而立,金色的捲軸在他手中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但你不知道的是,文府為了謀劃那條真龍身上的龍族氣運,付出了多少代價,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與它牽扯在一起,你註定是個死局。」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鋒般剖開陸去疾所思所想,一字一頓道:
「你以為文府的人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將刑罰之地拉回大天地,藉助千秋真靈復甦的香火情,讓文府網開一面,准許此方天地上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