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山上,風雲席捲。
陸去疾周身飄浮著絲絲縷縷的白光,為他殺伐果斷的氣質平添了一抹神聖。
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頓感神清氣爽的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看著天穹之上苦苦支撐的陸天行,右手攥緊了天不戾。
正當他準備再次拔刀向天之際,三個光團一股腦的鑽入了他的體內。
下一瞬,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小天地之內。
身形高大,白髮披肩,不是別人,正是妖天子相柳。
只不過此時的妖天子相柳一臉木然,渾身散發著青白金三種微光。
「這是……」
陸去疾疑惑不已,意識趕忙沉入小天地。
當他親眼看到相柳身影之時,心中頓時一驚:怎麼會是相柳!?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臉木然的相柳已經來到了他意識化身前方。
陸去疾上下打量了一眼相柳後心中的忌憚少了大半,因為他發現身前的相柳好似沒有「神」,身上更沒有殺意,有的只是一身磅礴的修為。
相柳對著陸去疾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朵蓮花,散發著三道微光。
正當陸去疾匪夷所思之時,司徒賀的聲音忽然在他小天地之內響起:「主公,吞了相柳這身精華,完成三道合一!」
三道合一?
陸去疾愣了一下,這路子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以前對儒、佛兩道鮮有涉獵,不足以踏足此道。
如今文心開了七竅,腦中萬千詩詞皆可作為根基,儒道自然是暢通無阻,問題就出在了佛道之上,他對佛道可謂是一竅不通。
陸去疾看著身前的相柳,陷入了猶豫。
吞還是不吞?
只一個剎那,陸去疾便已經有了決斷。
吞!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司徒已經把相柳這一身修為送到了他體內,他不吞豈不是浪費司徒的一片苦心?
佛本是道!
他在道法之上頗有建樹,一法通萬法通,參悟起佛法來,怎麼說都不會太差。
只要他三道合一,未必不能躋身六境,到時候憑藉著三道合一的恐怖實力與體魄,他有把握能和車青子為首的三百仙人分庭抗衡!
念頭通達之後,陸去疾抬起手,手指與相柳掌心觸碰的一瞬間,相柳的身影頓時化作泡影消散。
幾乎就在同時,陸去疾感覺自己體內多了三道磅礴的氣息,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精妙術法,其中佛法占了很大一部分。
《往生咒》《大悲咒》《楞嚴咒》……一段段經文如刻在石碑上的古老銘文,一寸一寸地烙進他的識海之中。
奇妙的是,對於這些高深佛法,他竟然不覺得陌生。
無論是晦澀的梵文經義,還是精微的觀想法門,又或者是玄奧的禪定次第。
陸去疾讀起來都像是自己曾經參悟過千百遍一般,一點即透,一透即通。
他閉上眼,五心朝天,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道家的清靜無為,佛家的明心見性,儒家的浩然中正,三股氣息在他體內不斷翻湧,好似三條互不相容的江河在一條河道中激盪。
尋常人走這一步,三條江河會直接把他撐爆,可陸去疾的體魄何其變態?
三條江河在他體內只是翻騰幾番,隨後便慢慢平息了下來。
道為骨,佛為心,儒為表。
三條江河,在他的小天地之內漸漸匯成了一片汪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與此同時,一株蓮花虛影緩緩浮現在陸去疾身後。
白藕如玉,溫潤通透,是為儒。
青葉如蓋,層層疊疊,是為道。
金根深藏,隱沒於白藕青葉之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是為佛。
白藕養身,青葉養性,金根養神。
一花現,則三教合。
剎那間,整座巨鹿山的風雲在這一刻靜止了。
天地間的元氣齊齊朝著巨鹿山匯聚而來,好似眾星拱月!
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被抽得一乾二淨,使得巨鹿山四周的天空竟出現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雲橋之上。
大奉士卒低頭看著巨鹿山上那道周身纏繞三色微光的身影,一個個張大了嘴,忘了呼吸。
高承安瞳孔驟縮成一個小點,一臉震驚:「大哥這是要突破了?」
白沙渚。
滿頭大汗的司徒賀眺望著巨鹿山,喘著粗氣道:「主公,你可一定要成啊。」
說完,他眼前一黑,當即昏厥了過去。
見狀,田齊趕忙走上前,將其攙扶到竹屋之內。
……
天穹之上。
正在與陸天行纏鬥的車青子,忽然心頭一震。
他修行了幾千年,渡過三次天劫,道心早已堅如磐石。
可就在剛才,他的道心發顫了,有種難以抑制的悸動。
他猛地低頭,看向巨鹿山
當他看清楚那株白藕青葉金根的蓮花虛影時,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三教合一!?」
「這種小地方怎麼能出這樣的天才?」
「這怎麼可能,他又不是真靈轉世!」
車青子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青一陣白一陣,好似隨時都能滴下水來。
三教合一的難度,旁人不知,他這個文府御史台真君最清楚不過。
文府轄八百州,八百州之中天驕如過江之鯽,可走通這條大道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此界的妖天子相柳能走通,那是因為他是真靈轉世,前世天資逆天,今生不過重走一遍舊路。
可陸去疾是什麼?
一個土生土長的泥腿子啊。
刑罰之地長大的泥爛人,怎麼就能走這種不講道理的大道?
「不對。」車青子瞳孔驟然一縮,好似察覺到了什麼。
他眼力不俗,只是略微思考便猜到了陸去疾發生變化的根本原因。
「這小子是要移花接木!」
相柳敗亡於陸去疾之手,那一身三教合一的修為與感悟,如無主的浮萍,本該消散於天地之間。
可司徒賀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這一身精華盡數送到了陸去疾體內!
「不行!」
「若是他真吞噬了那妖天子的修為,說不定可以藉此躋身六境!」
「一身體魄已經足以變態,要是再躋身六境,這小子可就真能闖出一條活路來了!」
「必須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