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及此,車青子眼神一沉,周身氣息瞬間暴漲,仙光如大江浪潮般傾瀉,將方圓數里的雲層盡數震散!
他不再與陸天行糾纏,左手如靈蛇出洞,一掌拍在陸天行胸口!
「砰——!」
陸天行躲閃不及,硬挨了一掌。
這一掌蘊含著車青子恐怖的道行,殺力極具穿透力。
陸天行胸口瞬間凹陷了下去,一口鮮血噴出,五臟六腑齊齊巨震。
噗。
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來。
旋即,七殺仙劍脫手而出,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直直墜向丹陽城的方向。
車青子收回手掌,看都沒看墜落的陸天行一眼,轉身便朝巨鹿山撲去。
六境在即,就差一步。
只要再給那小子一炷香的時間,他就能踏入六境。
他必須死!現在就死!
然而,可就在車青子身形剛動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嗡——!
七殺仙劍動了!
這柄失去了主人的仙劍沒有墜落,反而在半空中猛然一頓,劍身上的殺氣暴漲數倍,好似一頭失去了鎖鏈的凶獸,調轉劍尖,瘋狂刺向車青子!
七殺乃是殺伐之劍,出劍必須見血,如今尚未喋血,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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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暗紅色的劍光如雨點般刺向車青子,狂暴的劍意撕裂長空,每一下都擦著他的天靈蓋飛過!
車青子第一次感受了死亡的威脅,實實在在的那種!
雖然他不是真身降臨,但他也不想損失一具分身。
「該死!」
「這tm竟然是一柄仙劍!」
「這鬼地方到底是什麼風水,怎麼老是出些大凶之物!」
車青子罵了一聲,迫不得已向後掠去。
眼見自己一時半會脫不了身,他連忙朝著維持天啟大陣的三百仙人吼道:
「催動隕石抹平下面那座山!」
「千萬別讓他躋身六境!」
當然,他不是怕陸去疾躋身六境,對他造成威脅。
他是怕陸去疾躋身六境鬧出的動靜太大,使得外面正在和文府談判的武祖察覺異常。
車青子的聲音一經響起,天啟大陣之內的三百仙人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將矛頭對準了下方的巨鹿山!
雖然他們不知道車青子這位真君大人為什麼要怕一個小小的凡人。
但對於他們來說,真君大人的話便是天條,不容置疑。
於是乎,三百仙人齊齊掐訣,陣法瞬間逆轉!
原本向著四面八方傾瀉的隕石雨,齊齊調轉了方向,如一片燃燒的星海,朝著巨鹿山墜去!
見狀,周長安沒有絲毫猶豫,立馬放棄攻擊天啟大陣,轉頭沖向飛身至巨鹿山上空!
見隕石來襲,他雙袖一振,體內浩然正氣盡數傾瀉而出,將一身儒修的底蘊燃燒到了極致!
千丈銀河自他身前橫貫展開,如一道銀色的天塹,橫擋在巨鹿山與隕石群之間。
轟——!
第一顆隕石砸在銀河之上,銀光劇烈震盪,激起一圈百丈高的漣漪!
可第二顆、第三顆緊隨而至。
轟!轟!轟——!
銀河如一面被巨錘反覆撞擊的銅鏡,震顫不休,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長安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皺紋爬滿了他的額頭,白髮如枯草般凋零,那是文氣透支、壽元燃燒的徵兆。
他咬著牙,脊樑卻依舊挺得筆直,如一桿在狂風中不肯彎腰的狼毫筆!
「護住巨鹿山!」
雲橋之上,高承安嘶聲下令。
他拖著碎裂的黃金甲,撐著天子劍站起身,劍尖直指天穹。
「結陣!」
剩餘的大奉士卒立馬結成軍陣!
十萬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刀盾在外,長槍在內,元氣與氣血匯入陣中,凝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擋在巨鹿山四周!
隕石砸在屏障上,前排的士卒齊齊噴血,倒下一片,後排的士卒立馬補上,如此反覆,用血肉擋住一顆顆隕石!
就在眾人艱難抵擋隕石之際,異變突生!
一道倩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陸去疾身後。
她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江水紋,身姿窈窕,面容清麗,正是江亭月。
可她的眼睛有些不對,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此刻瞳孔豎了起來,如一條盤踞在深淵中的蛇。
她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青色妖氣,妖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尾巨魚的虛影翻湧。
是鰲魚。
又或者說是被鰲魚奪舍的江亭月。
她也參加了斬妖大會,且一直在刻意隱藏自己蹤跡,為的就是今天這個時機。
她看著盤坐於蓮花之下、周身纏繞三色微光的陸去疾,眼底的貪慾毫不掩飾。
一個即將三教合一躋身六境的軀殼。
還有那株白藕青葉金根的蓮花。
若是吞了,她的真身便可徹底脫困,重臨人間,藉此大氣運徹底化龍!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吞了你……」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聲音嬌媚中透著一股子陰冷的腥氣:
「便是一步登天,化龍指日可待。」
一念至此,江亭月朝著陸去疾快速飛去,五指張開,指尖凝出五道幽綠色的妖光,直取陸去疾眉心!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指尖便要觸到陸去疾的髮絲!
「他是我的臣子,你也敢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齊齊一凝,如一盆冰水澆在了江亭月的頭頂!
她渾身的汗毛炸起,妖氣凝滯,五指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緩緩抬頭,只見巨鹿山之巔,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立於山巔最高處。
來人是一個女子,長發如墨,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著,眉目冷峻如刀裁,唇線薄而直,周身沒有一絲煙火氣。
女子垂眸,輕輕瞥了一眼江亭月。
江亭月瞬間僵在半空,渾身劇烈顫抖。
她那五指還保持著抓向陸去疾眉心的姿勢,可指尖凝著的幽綠妖光簌簌潰散。
她體內那尾不可一世的鰲魚,此刻正瘋了一樣往魂魄最深處縮,縮成一團,抖個不停!
咚!
江亭月如遭重錘,膝蓋齊齊一彎,整個人自半空直直砸落,重重匍匐在巨鹿山的山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