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雙手負立,一步一閃,僅是一個呼吸便出現在江亭月身前。
她垂眸,眼神深處散發著一股不容忤逆的龍威,一字一頓道:「見王不拜,汝不想活了?」
此話一出,江亭月匍匐在岩石上的身子更低了,渾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一尾五光十色的魚兒從他體內游出,其通體不過巴掌大,但渾身上下長滿了彩色龍鱗,嘴角的龍鬚飄逸脫俗,血脈顯然不俗。
鰲魚游出之後,江亭月的軀體快速乾癟下去,精氣神瞬間被抽乾,雙目呆滯無光,趴在岩石上一動不動。
鰲魚盯著身前的女子,露出了一個人性化的表情,聲音有些顫抖:
「我前世也是龍族天驕,血脈純度不比你低,若非少了一半本源,我也能白日飛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放我一馬,回歸大天地之後我必給你一份豐厚的報酬。」
女子不為所動,凜然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與我相提並論?」
她那一雙丹鳳眼微微一眯,「爾不過是本座返祖的資糧罷了。」
言罷,女子抬起手,五指成爪,朝著鰲魚隔空一攝!
鰲魚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轉身朝著反方向奮力游去!
它不想死,更不想成為女子返祖的資糧!
只是,任憑它如何用力,好似都難以逃脫出女子的手掌心。
眼看身後的吸力越發恐怖,鰲魚索性一頭鑽入了江亭月體內,將自身龍運散入江亭月的奇經八脈,隨後躲到了其丹田深處,像個小偷一樣藏了起來。
它以為自身龍運散了,女子便難以提取,它以為藏在人族軀殼之內,女子便沒有辦法。
然,這些手段在女子看來實在太過拙劣。
「難怪當初你會死在這裡,腦子真是夠用。」女子嗤笑一聲,而後一步踏出,周身衣袂瞬間無風自動,「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
話了,女子張了張嘴,一口就把江亭月吞了下去!
整個過程看起來極為不可思議,極度不合理,沒人知道她那朱唇是怎麼吞下一個大活人的。
但事實便是她真的把江亭月吞了,吞都一乾二淨,嘴角甚至浮現出了一抹意猶未盡。
陸去疾在江亭月眼中是珍饈,江亭月在她眼中何嘗不是珍饈?
女子抹了抹嘴角,轉頭看向正在參悟三教合一的陸去疾,語氣堅定:
「今日有我,沒人可以動你。」
吼——!!
一聲龍吟震天動地!!
女子一步化龍,弱小的人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條千丈黑龍!
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一身黑金龍鱗刺眼奪目,猙獰的龍爪下風雲匯聚,一雙龍眸俯瞰大地,眼神深處流淌出無盡威嚴!
這一刻,整座巨鹿山在其眼中不過是玩物,滿天隕石都成為了她的背景板!
她挪動身子,將整座巨鹿山都擋在身後,龐大的身軀將陸去疾團團圍住,猙獰的龍首懸浮在陸去疾身旁,似是一尊侍衛一樣守護著陸去疾。
她曾與陸去疾簽過大朝貢,陸去疾為臣,她為君。
但現在她這個君王卻親自為臣子護道,兩者的身份好似顛倒了。
因為有她的存在,巨鹿山上空浮現出了一層巨大的保護罩,金色的光芒將巨鹿山方圓百里全部包裹。
隕石雨撞擊在這層金色保護罩好似初雪遇見朝陽,一碰即化。
半空中的周長安和高承安等一眾人馬得以喘息。
眾人低頭看著山上的黑色真龍,一個個震驚的忘乎所以。
「你們看!那條真龍把大殿下圍在了中心!」
「祂這是要為大殿下護道!」
「真龍護道!大殿下真是福緣深厚啊!」
雲橋之上,大奉士卒震驚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無數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眼神中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崇拜。
周長安看著真龍龐大的身影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長舒了一口氣:「終於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陸去疾和真龍,笑了笑:「潛龍出淵,天下大吉。」
不遠處,高承安一動不動的盯著真龍,「福澤天下的真龍主動為大哥護道,大哥才是真龍天子啊。」
他的話語中沒有一絲羨慕與妒忌,唯有溢於言表的真摯。
自古以來,君王自稱真龍天子不過是為自己強加威壓。
縱使有修為高絕的君王最多也不過是弄幾條蛟龍宣揚一下自己的正統。
但陸去疾可是真的有真龍護道啊,這豈不是天命所歸?
此情此景,不僅是人驚訝,天上的仙人更是驚訝不已。
車青子剛剛壓制住七殺仙劍的凶威,還沒有鬆口氣,轉頭就看到了巨鹿山上的千丈龍身,一張老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這陸去疾怎麼就這麼難殺?」
「真龍為了他竟然主動現身?」
車青子一個頭兩個大,心中更是疑惑不已,怎麼一個不到六境的小子就這麼難殺。
他見過的天才也不少,但像陸去疾這麼棘手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車青子朝著維持天啟大陣的三百仙人怒吼道:「真龍已經出現,將陣法催動到極致!!!」
轟隆隆!
隨著三百仙人全力催動天啟大陣,天穹之上的隕石發生了劇烈變化!
有的裹挾著熊烈火,燒焦了大半個天穹,有的裹挾紫色雷霆,刺破漫天層雲,還有直接變成了一眼望不到頭冰雹,直朝著大地砸來!
先前的隕石雨已經讓兩座天下滿目瘡痍,如今這一場隕石雨要是再落下,這天下怕是只會剩下十分之一,名存而實亡。
周長安和高承安看著天上的變故,心頭頓時一顫。
兩人心中都清楚,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士卒,身心現在都已經到了極限,根本無力阻擋,現在只要走出巨鹿山,必死無疑。
是苟且偷生,還是死在隕石之下?
「大奉士卒!」
「隨本太子再為人間撐起一片天!」
高承安咬了咬牙,率先下令!
剩餘的十萬士卒立馬響應:
「諾!!!」
雲橋之上,沒有懦夫。
人間士卒,不畏死。
就在高承安一行人動身之際,周長安也孤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普通士卒都不怕死,他這個春秋士自然也不怕。
就在眾人要走出巨鹿山之際,大地忽然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