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好強大,絕對不是六境……」
真龍盯著天上那道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去疾緩緩轉動身軀,仰望著天闕下那道身影,目光微微一凝,「這身影好似是……」
「是車青子!」
陸去疾話未說完,真龍便接過了話茬。
「他不是剛剛被你吞了嗎?」陸去疾一臉疑惑的看向真龍,十分詫異道:「怎麼現在又復活了?」
真龍身子莫名的一沉,每一片龍鱗都失去了大半光澤。
祂話音凝重道:
「我吞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現在來的是本體。」
陸去疾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壓,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乾澀的喉嚨上下涌動,看了一眼旁邊的真龍,「他的本體……有多強?」
真龍抬眸望了望天穹,「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他是文府御史台的話事人,當初一人一劍打得文府八百州萬國臣服,無一人敢忤逆御史台。」
祂本就不是文府的人,對於車青子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車青子很強,但具體強到什麼地步,祂真的不清楚。
但祂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車青子作為文府一方巨擘,實力肯定要比現在的祂和陸去疾加起來都強!
真龍的話一出,陸去疾面色驟然一變,眉頭瞬間扭成了一個川字,心頭壓上了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盯著天闕下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心中有些納悶:
剛打完小的,老的就來了?
唉,怎麼說來就來?也不給點時間喘息一下。
陸去疾在心中嘆了口氣,低頭看著下方笑聲戛然而止的巨鹿山,連忙握緊了手中的天不戾。
真龍四隻龍爪泛起幽幽寒光,心中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巨鹿山上的眾人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本以為勝了,卻沒有料到外界的仙人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亡我之心不死啊。」
「這簡直是就是不想我們活!」
「會不會還有閒人接踵而來?」
「……」
死了這麼多人,好不容易勝了,空中的隕石雨也消失了,眼看天就要晴了,現在又冒出了一個仙人來,看樣子實力還比之前的都要強,這怎麼贏啊?
一股憂愁漸漸在巨鹿山瀰漫開來,眾人臉上寫滿了失落,心情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天闕下。
車青子矗立在半空,身形高大,一襲寬大水墨祥雲袍隨風狂舞,雖未言語,舉止投足間卻散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陸去疾與真龍的對話,他全部聽到了,但他卻沒有露出一絲表情,眼中只有無盡的平靜。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將陸去疾和真龍放在眼中,唯一值得他注目的也就是陰天子了。
只可惜地上木人已經消散,陰天子藏頭露尾,他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到。
「陸去疾?」
車青子緩緩問出一聲,隨後朝著陸去疾看了一眼。
陸去疾抬起頭,視線瞬間與車青子撞上,只一瞬,他便從對方那冷漠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眼,僅僅是一眼,陸去疾如墜冰窟,涼意從腳底開始往上躥。
他艱難的抵抗著身上的威壓,朝著天上的車青子喊出一聲:「為何如此針對我?」
車青子沒有回答,也懶得回答,鎖定好真龍和陸去疾的身影后喚出了自己的道兵——誅邪劍。
滋啦!
誅邪劍一經露面,整片天地都變了顏色。
天空風雲匯聚,原本血色的殘陽被強行遮蔽,九天之上隱隱傳來幾聲悶響。
狂風自四面八方捲來,絞成一道道百丈大的氣旋,雲層被撕成碎絮,翻滾著朝誅邪劍的方向瘋狂匯聚。
刑罰之地的規則會壓制進入的修士,故而所有進入這裡的修士,修為最高也就是六境巔峰,車青子的本體也不例外。
但刑罰之地的規則,對道兵沒用,車青子手中的誅邪劍品階實在太高,隨他打遍八百州的兇器,還未斬出劍氣,便已引得天象驟變。
「你境界太低,眼界太窄,不過是泥濘之蟻,死不足惜。」
車青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話即是回答陸去疾剛才的問題。
言外之意便是,你們活著,就是有罪。
天啟大陣要滅這方天地,仙人要屠這座山,不是因為眾生做錯了什麼,只因他們生在了這裡,泥濘之蟻,死不足惜。
「瑪德……」陸去疾聽到這話,笑了,笑得悽厲,笑得嘲諷。
又是這樣的回答,從天啟大陣到三百仙人,從真君分身到眼前這位本體,一個個都說著同樣的話——你們不配,你們是蟻,你們該死。
憑什麼?
就憑你們是仙人?
陸去疾握緊手中天不戾,咬緊了後槽牙,一股血氣自丹田直衝天靈蓋,仰天長嘯:「仙要殺我,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來戰!!!」
這一聲,響徹千里!
聲浪滾過巨鹿山,滾過雲橋,滾過滿目瘡痍的大地!
車青子聞言,笑了,笑容帶著輕蔑,帶著嘲弄。
一個小小的泥腿子,竟然和他說「來戰」,真是可笑至極。
他是誰?御史台話事人,文府巨擘,一人一劍壓得八百州萬國臣服的存在。
兩百年前,有一大國不服文府管束,他一人提劍闖進王庭,劍斬國主,提著那顆頭顱走了出來,從此八百州再無一人敢言「反」字。
陸去疾是誰?一方小天地的修士,充其量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螻蟻,也配叫戰?
車青子五指收攏,握住誅邪劍柄,隨後抬劍,劍尖朝天,最後手腕發力,一劍落下!
他的動作看似簡單,可這一握、一舉、一落,一氣呵成,返璞歸真!
劍出如律令,天地皆俯首!
轟隆隆——!
無邊無際的庚金劍意自天穹盡頭鋪展開來,東至乾陵江,西至萬妖谷,整片天空都被這一劍填滿了。
劍意匯聚成一柄萬丈巨劍,懸於雲端,劍身流淌著金色的洪流!
劍鋒所指,雲海崩塌,出現了一道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裂縫。
巨鹿山上。
十萬士卒仰著頭,看著那柄遮天巨劍,一個個如墜冰窟,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這……這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