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靈魂有問題？像是拼湊出來的？
陸去疾瞳孔驟縮，好似石塑般呆愣在原地，嘴唇翁動，想要解釋卻又說不出來。
從小覺醒宿慧，明悟前世今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從未與任何人說過，也就真龍看出了幾分端倪，但也並未真正了解過。
這件事甚至就連體修大祖都沒有看出來，先聖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想到這，陸去疾抬頭凝視著先聖，目光沉凝，「您老人家是怎麼看出來？」
先聖嘴角微揚，聲音緩緩：「當然是用眼睛看出來的。」
聞聲，陸去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先聖背著手，「你小子下意識沒有反問，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了？」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周身氣息依舊溫和，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卻好似看穿了一切。
陸去疾如實回道：「我不知道我的靈魂是不是拼湊出來的，但……我確實生而知之。」
聽到「生而知之」這四個字，先聖眼底閃過一絲光芒，臉色並未有明顯的變化。
他沉吟了一會兒，旋即對著陸去疾開口問道：「你到底是陸去疾，還是……」
他拖長了話音，並未說出後面的話，但意思不言而喻。
陸去疾不卑不亢的回道：「我就是我。」
先聖：「當真？」
陸去疾苦笑一聲：「我敢在你老人家面前耍花招？」
「說得也是。」先聖笑了笑，而後摸著下巴道：「傳聞太古人皇伏羲也是生而知之，說不定你小子與他有些關係。」
陸去疾一臉疑惑的問道：「太古人皇？那是位什麼樣的存在？」
先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但根據《太古志》記載，那位跳出了光陰長河，不在天地五蟲之內，同時存在於過去、未來、現在。」
嘶嘶～
陸去疾深吸了一口氣，「我一個小人物能和那樣的存在扯上關係？」
先聖走到陸去疾身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隨後撇了撇嘴：「那倒是。」
陸去疾：「……」
先聖收回眼神，話鋒忽然一轉：「不過你小子也算是個人物了。」
陸去疾擺擺手，「在您這位天老爺面前，我算個什麼人物。」
先聖眯了眯眼，「在這方元氣稀薄的刑罰之地，能在這個年紀躋身六境，練就一身強健體魄，你陸去疾確實是個人物。」
「但真正讓老夫高看你一眼的是你小子面對文府三百仙人時沒有後退一步，站在了天下人前面，這份勇氣，這份擔當，尤為可貴。」
先聖這話倒是讓陸去疾有些不好意思了，趕忙出聲道：「您老可別這麼夸，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先聖忽然湊到陸去疾身前，壓低了聲音：「要不要隨我去文府修煉？」
陸去疾露出為難的表情，「前輩，您也知道我已經是武極宮的人了……」
先聖毫不在意，繼續拋出橄欖枝：
「只要你願意，體修大祖那裡我去說，保證不會讓你小子為難。」
陸去疾並未直接拒絕，而是反問道：
「我雖然沒有去過北儒文洲，但那地方應該挺大吧？」
先聖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不小。」
陸去疾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應該不缺我這麼一個人吧？」
先聖回過神來，嘴角上翹，透著一抹耐人尋味：「所以…你小子是拒絕我了？」
陸去疾字字珠璣的解釋：
「無論是體修大祖還是體修三祖都對我有大恩，我既然答應了大祖要入武極宮，那就不能中途反悔。」
說著，他目光堅毅的盯著先聖，道：
「做人，不求以德報怨，但最起碼的知恩圖報，前輩你說是吧？」
先聖沒有接話，而是擲地有聲的說道：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好嗎？那是應該陳奉仙選了你做定境之人，要你為天下武夫去爭一口武運！」
「天地五天走體修一道的天驕何其多也？以你現在的實力要和那些真正的天驕爭鋒，下場只有一個字——死！」
「你加入我文府，不用去打定境之戰，會得到最好的資源傾斜，百年之後，說不定車青子都不是你的對手。」
「況且，這方小天地回歸之後是在文府的管轄下，你若是入了文府，多少對這方天地有些照應。」
聽到最後這一句話，陸去疾著實有些心動，但也只是心動，並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前輩，您老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真的不能入文府，我已經答應體修大祖加入武極宮了。」
「至於您老口中的定境之戰，我倒是覺得有些意思，能與天地五天的天驕一較高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說出這一句之時，陸去疾的神態極為認真，眼中的鋒芒隨著話語流出，身上那股子不服輸的性子顯露無遺。
這一瞬，先聖有些恍惚了。
他在陸去疾的身上了看到了姜徹年輕時的影子。
那時的姜徹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也是這麼鋒芒畢露。
「到底是你要保的人，和你真有幾分相似……」
先聖喃喃自語了兩聲，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能自己聽得見。
但他看向陸去疾的眼神很亮，在他的眼神深處，陸去疾的身影與姜徹年輕之時漸漸重合。
人老了，總是喜歡念舊。
故人之姿，饒是先聖這位天老爺也為之側目，動起惻隱之心。
「罷了。」先聖嘆了口氣，一臉惋惜的說道：「既然你鐵了心要去東霸建洲，要加入那武極宮，那老夫也不必強人所難。」
見先聖鬆口，陸去疾連忙對著他作揖道：「多謝前輩。」
先聖撫須：「不過你走了，這方小天地怕是不安生。」
陸去疾眼皮直跳，咽了咽口水後試探道：「您老這話是什麼意思？」
先聖溫聲道：「沒什麼意思，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
「刑罰之地回歸北儒文洲之後，要像真正「上桌吃飯」，那就得按照規矩來。」
「要麼得到文府八百州一半國家的同意，要麼就接受百國百日百修百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