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倦鳥歸林。
得知比試是在明日後,看台下的觀眾紛紛散去。
最後,在大太監王冕的安排下,兩國參賽的選手住進了聽風樓。
聽風樓位於京都城北,乃是文人墨客匯聚之地,其中格調典雅,十分受京都內王公貴族的追捧。
據說,為了迎接眾人的到來,那位神秘樓主親自設下了一場宴會,宴會的名字也格外有意思,名曰:詩酒茶。
陸去疾本不想湊這個熱鬧,怎料,同行的余詩詩忽然來到了門前。
余詩詩親自叩門,相邀道:
「今夜的宴會格外熱鬧,不準備去看看?」
對於余詩詩的邀請,陸去疾抱有戒備,於是出聲拒絕道:
「多謝余姑娘相邀。」
「宴會什麼的,我就不去了。」
余詩詩站在門外,嘴角上翹,故意說道:
「那真是可惜了,據說這次宴會上可是要來一位大人物。」
可惜,她的這一番話並不能引起陸去疾好奇心。
陸去疾可不管什麼大人物,他心中想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贏下明天的比試!
無奈,吃了閉門羹的余詩詩也只好作罷,悻悻離去。
嘎吱——
不一會兒時間,二戒和尚慌慌忙忙的推開了陸去疾房間的大門。
陸去疾還未出聲,二戒和尚便急忙說了聲:「陸施主,讓我躲躲。」
話音還未落下,二戒和尚也不管陸去疾願不願意,一個絲滑無比的滑跪躲到了床下。
陸去疾反應過來後,回頭瞥了一眼床底,一臉疑惑。
二戒和尚…這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人嗯?」
恰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
下一刻,一襲倩影出現在了門口。
陸去疾抬眸一看,只見來人一襲月白輕紗廣袖,襯得肌膚勝雪,幾處金線暗繡的纏枝蓮,隨她微動的身姿若隱若現,添了幾分貴氣。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顧盼之間,風情萬種,仿佛能將人魂魄都勾了去。
「你是?」
陸去疾看了一眼女子,輕聲問道。
女子收了收臉上的怒意,十分有禮的回了聲:
「奴家,陳仙兒。」
「奴家是來找二戒和尚的。」
陳仙兒?
那不就是二戒和尚口中的立春院花魁?
她來找二戒和尚難不成是來還錢?
可是還錢,二戒又為何要躲呢?
直覺告訴陸去疾,這裡面有貓膩。
「咳咳…」陸去疾咳嗽了兩聲,扭頭看向陳仙兒,試探道:
「你找他有何事?」
陳仙兒一想到這個就來氣,她紅唇微動,擠出兩字:「要錢。」
「不、不應該是還錢嗎?」陸去疾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聲後,又開口問了聲:
「他欠你多少錢?」
陳仙兒看了一眼陸去疾,伸出了三根蔥玉指,「三百枚香火錢。」
三百香火錢?
好傢夥,這二戒和尚當初嘴裡沒一句實話。
什麼身上錢財布施給了花魁,看來這傢伙不僅是白吃還白拿啊。
陸去疾趕忙挪開了步子,指著床底直接出賣了二戒和尚:
「他就在那裡。」
床底的二戒和尚見事情敗露,趕忙爬了出來。
這可倒好,剛好被陳仙兒逮了個正著。
陳仙兒怒不可遏的走上前,一把揪住二戒和尚的大耳垂,拉著他往外走,「今天你要是還不上來錢,本姑娘就去報官!」
「實在不行,我就跪在皇宮門前申冤!」
二戒和尚疼得齜牙咧嘴,彎著腰,弓著背跟著陳仙兒走出陸去疾的房間。
二戒和尚對著陸去疾露出了祈求的目光,喊道:
「陸施主,陸施主。」
見陸去疾無動於衷,二戒和尚雙手合十,對著陸去疾不斷哀求道:
「陸哥,陸爺,救救我……」
陸去疾默默轉過身去,裝作什麼也看不到。
「那可是三百枚香火錢,我也愛莫能助啊。」
走廊上,二戒和尚忽然掙脫了陳仙兒的手,連滾帶爬的跑進了陸去疾的房間。
一進門,二戒和尚沒有半句廢話,一個滑跪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遠,恰好停在了陸去疾身前,兩隻手死死地抱住了陸去疾的大腿,「陸哥,不!陸爺,你救救我吧!」
二戒和尚一隻手指了指陸去疾的褲腳,嘿嘿一笑:
「陸爺,我在這裡嗅到了靈銀錢的味道。」
陸去疾嘴角猛地一抽,瞳孔一震,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
縫在褲腳里的靈銀錢都能被發現?
難不成這二戒和尚這是屬狗的不成?
「不借!」
陸去疾當即出聲,根本不給二戒和尚迴旋的餘地。
「我寫欠條,十分之一的利息!」
陸去疾眼皮子眨了眨,仍沒有鬆口。
眼看陳仙兒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二戒和尚又補上一句:「十分之三的利息,外加一門金剛宗一門身法!」
陸去疾嘴角上翹:「二分之一的利息,外加一門身法,如何?」
二戒和尚在心中怒罵:
「黑!比主持還黑啊!」
「簡直是坐地起價!「
但眼下形勢逼人,他也不得不接受。
二戒和尚咬了咬牙,擠出一聲:
「好、好!」
不一會兒,待到陳仙兒再次走進房間中之時,忽然發現二戒和尚的腰杆子好像硬了不少,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仙兒,不就欠你三百香火錢嗎?至於如此小題大做嗎?」
二戒的聲音底氣十足,簡直和剛才判若兩人。
「我小題大做!?」
「那你還錢啊。」
陳仙兒雙手叉腰,對著二戒和尚狠狠瞪了一眼。
二戒和尚趕忙對著陸去疾遞出一個哀求的眼神。
陸去疾彎下腰將褲腳內的那枚靈銀錢扣了出來,親手遞給了陳仙兒,同時開口道:
「找錢。」
陳仙兒愣了愣,而後小心翼翼的拿起陸去疾手中的靈銀錢,仔細端詳了好幾遍,發現沒什麼問題後,頓時眉開眼笑,輕聲道:
「公子,靈銀錢數額太大,請跟我來。」
為了自己剩下的七百枚香火錢,原本不想出門的陸去疾終究還是走出了門。
不一會兒時間,陸去疾和二戒和尚跟著陳仙兒來到一個極其熱鬧的宴會,只不過兩人並未跟上去,十分默契的止步於門外,等著陳仙兒送錢回來。
陸去疾看著和自己一同站在門外二戒和尚,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不進去看看?」
二戒和尚捏了個佛號,一本正經道:
「小僧重傷未愈,需要靜養,不宜參加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