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過後。
陳仙兒扭著腰肢走了出來,手中托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來到門邊,陳仙兒將手中的錢袋子親手遞給了陸去疾,柔聲道:
「公子,奴家是立春院的花魁。」
「有空可以來照顧一下奴家的生意哦。」
陸去疾沒搭理陳仙兒,只是一個勁的低著頭,全神貫注的數著錢袋子中的香火錢,「一個,兩個,三個……」
陳仙兒盯著不解風情的陸去疾,尷尬的笑了笑。
她甚至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難不成我陳仙兒還比不上一袋子香火錢?
陳仙兒嘟起了嘴,帶著些許嗔怒道:
「公子你放心,絕對不會少了您一枚香火錢的。」
陸去疾小聲嘀咕道:「萬一少了呢。」
忽然,只聽吱——的一聲。
一個面色白淨男子忽然從宴會廳中走了出來。
掃了一眼正在數錢的陸去疾後,男子眼中滿是鄙夷,不由得譏笑道:
「滿身銅臭也敢來聽風樓?」
「斤斤計較,有失大丈夫風範。」
聽到這話,陸去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旁的二戒和尚立馬開口回懟道:
「這位施主,小僧觀你腳步虛浮、嘴唇泛白,有些腎虛啊。」
陳仙兒伸手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哈哈……」陸去疾無所顧忌,嘴角一咧,直接笑出了聲。
笑聲十分刺耳,深深地刺痛了男子的自尊。
他本想出來說上幾句公道話,搏美人一笑,留下個好印象,順便展現一下自己的男兒氣概。
如今被二戒和尚這麼一說,自己卻成了笑料。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男子怒髮衝冠,指著二戒和尚喝道:
「禿驢!你是何人!?」
「安敢如此和我說話!?」
二戒和尚一臉不屑,摳了摳鼻孔,反問道:「你又算哪根蔥?」
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一臉傲然道:
「青雲書院,蘇子云!」
「蘇子云?很有名嗎?」
二戒和尚看都沒看發怒的蘇子云一眼。
隨後,他扭頭看向了一旁的陸去疾,問道:
「陸爺,你聽說過嗎?」
聽到「陸爺」這個稱謂之際,陸去疾先是沉吟了一剎,對著二戒和尚遞出一個嫌棄的眼神。
旋即,他搖了搖頭,附和道:
「沒聽說過。」
站在門前的蘇子云憤怒不已,許是怕在陳仙兒面前丟了臉面,他怒目圓睜的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不認識我,那你們兩人可認識青雲書院的小君子蘇子路!?」
「那是我的親哥!」
聞聲,二戒和尚佯裝出懼態,往後退了幾步後,開口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書院小君子蘇子路的弟弟啊。」
「真是大人物。」
蘇子云見二戒和尚退卻了,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得意。
從小到大,只要他惹了麻煩事便會搬出自己哥哥的名頭,對方在聽到「青雲書院小君子蘇子路」的名頭後,多數都是認慫,最不濟也能幾分薄面。
這一招屢試不爽,也讓他越來越目中無人,養成了跋扈的性子。
蘇子云看了一眼身旁的陳仙兒,指著陸去疾和二戒和尚,耀武揚威道:
「你二人可敢留下姓名!改日我一定帶著家兄上門討一個公道!」
「若是不敢,那就給我低頭認錯,興許本公子心情好了,還能放你二人一馬。」
一旁的陳仙兒水靈靈的眼眸深深的瞥了一眼蘇子云,在其的耳邊小聲提醒道:
「蘇公子,那和尚是金剛宗的弟子,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聽到「金剛宗」三個字,蘇子云瞳孔微微一震,臉上囂張的表情明顯收斂了幾分。
接著,他本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但看了一眼身旁的陳仙兒後又將這個想法否決了。
美人在旁,他又豈能丟了臉面?
二戒和尚揮了揮僧袍,高聲道:
「回去告訴你哥蘇子路,小僧叫做金剛寺二戒!」
陸去疾的臉色十分難看,伸手在懷中一頓摸索,好似在找什麼東西。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只是過來拿個錢罷了,為什麼總有人要和自己過不去。
飛揚跋扈的人,現在卻要向自己討一個公道?
也罷,自己就還他一個公道。
幾個呼吸後,陸去疾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腰牌上鐫刻著「斬妖司藍衣使」六個大字。
手握腰牌,陸去疾擲地有聲道:
「斬妖司主——帝師周敦親敕藍衣使,陸去疾!」
「武會結束後,我定會找你哥蘇子路討一個公道!」
斬、斬妖司藍衣使!?
還是帝師周敦親敕!!?
咕嘟~
蘇子云咽了咽口水,死死地盯著陸去疾手中的腰牌,牙齒不自覺的上下打顫 ,雙腿更是不自覺的打擺子,說不出任何話來,渾身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這次好像踢到鐵板了。
別說是蘇子云,陸去疾掏出腰牌的一刻,一旁的二戒和尚都嚇了一大跳。
斬妖司藍衣使?帝師周敦親敕?
聽到這幾個字後,二戒和尚一顆心都顫了顫。
要知道斬妖司之中,十二紫衣使下面便是一百零八藍衣使,加上其特殊性,不亞於朝中的正五品大員!
更別提陸去疾這個藍衣使還是斬妖司主帝師周敦親自敕任的了,傻子都能看出這其中的含金量有多高。
手足無措的蘇子云一個不小心竟然撞到了身後的大門,雙腿虛浮的他一個沒注意跌倒在地。
咚!
熱鬧非凡的宴會被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
所有人將目光齊齊看向了門口。
「子云!這是怎麼回事?」
案桌前,胸口纏著繃帶的小君子蘇子路立馬起身,快步走到了蘇子云身旁。
「我……」
蘇子云被蘇子路扶起,面對自己哥哥的質問,他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
見人多眼雜,陸去疾趕忙收起了腰牌,瞥了一眼蘇子路後,一步跨進了宴會廳,道:
「你弟弟對我出言嘲諷,說改日帶著你這位青雲書院的小君子上門討要一個公道。」
蘇子路聽到陸去疾這一番話,再看一眼低著頭的蘇子云,肺都要氣炸了。
自己這個弟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小君子,飛揚跋扈便是你的家風?」
在眾人的目光下陸去疾毫不怯場,有理有據的問道。
蘇子路聽到這話頓感臉上無光,隨後,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蘇子云。
接著,他對著陸去疾抱了抱拳,小聲說道:
「今日是舍弟的錯,還望陸兄高抬貴手。」
說著,他對著蘇子云踹了一腳,「還不給陸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