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拳帶看樣子應該是一柄地器?
看來白天在擂台上對付青城山張雲先的時候,他應該還沒有用出全力。
陸去疾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苗刀一點雪微微一顫,氣海處的十滴真元轟然沸騰。
咔咔。
高雲山扭了扭脖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拳頭上的藍色布條,道:
「先破我護體罡氣,後逼我使出纏雲絲,你也算是個人物了。」
陸去疾橫刀在前防備著高雲山突然襲擊,天地元氣運轉大周天。
注視著目中無人的高雲山,他笑了聲:
「你小明王高雲山在我眼中卻不過只是路邊雜草罷了。」
哈哈哈……
陸去疾話音未落,高雲山便發出了一聲狂笑。
只見他胸膛上下起伏,雙手張開,刀鋒般的下頜向上抬起,笑得極其癲狂。
他不知道陸去疾究竟是從哪裡的自信?竟敢說出這樣一句話。
簡直是可笑啊。
剎那,高雲山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身形一晃,竟出現在了陸去疾上方,速度之快讓陸去疾都暗暗一驚。
握拳,掄拳,遞拳!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高雲山橫眉豎眼,恍若山上惡虎嘯山林!
這一拳不僅大開大合,更是傾注了高雲山的全身氣機!
他的想法很簡單,一拳定勝負!
幾乎就在同時,陸去疾揮動了手中苗刀,選擇直面這氣勢逼人的一拳!
刀不似劍,只有一面開刃,為何?
因為刀至剛至猛,能折不彎,沒有絲毫退路可言!
你猛,老子的刀只會比你更猛!
喝!!!
陸去疾嘶吼一聲,手中苗刀瞬間斬出一式威猛霸氣的刀氣!
不知為何,這一刀有龍吟!
「硬碰硬?」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刀硬,還是本王的拳頭硬!!」
面對陸去疾這霸道至極的一刀,高雲山不退不避,對自己的拳頭充滿自信,裹上纏雲絲後的他不懼任何二境!
刀氣與拳風碰撞在一起的瞬間,聽風樓內竟響起了龍吟虎嘯聲。
欄杆上的眾人齊齊抬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陸去疾和高雲山。
文人墨客唏噓不已:
「惡虎下山遇見潛龍抬頭,此等場面當真是精彩。」
其餘眾人也贊同不已,連連附和:
「刀出如龍,拳落似虎,好生風流。」
「只是不知道,這抬頭龍強還是下山虎更勝一籌?」
「那還用說,必定是我大虞的人強上一籌啊!」
宴會廳中高坐的紫衣女子抬眸瞥了一眼陸去疾的方向,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漣漪,詫異道:
「江湖中多少年沒見這樣的刀修了?竟不比劍修差上分毫,難得可貴啊。」
一旁站著的貼身丫鬟聽見自家主子說出這話,嘟囔道:
「主子,一個持刀哪有持劍風流?」
紫衣女子搖了搖頭,目光下斜瞥了一眼丫鬟腰間的長劍,輕笑道:
「持刀者,何須風流,他要的只有一字罷了。」
丫鬟眉頭緊蹙,滿是不解,「主子,何字?」
紫衣女人聲音清冷,吐出一字:「殺。」
……
「鐺——!」
半空中,高雲山的拳與陸去疾的刀碰撞在了一起震得檐角銅鈴齊顫。
兩道氣勁撞在屋頂上的瓦礫上,使得周圍的瓦礫飛濺,不少瓦礫更是直接落下高樓,砸成了碎片。
院中那株三百年的老梅轟然斷折,斷枝帶著滿樹紅蕊砸向一旁的走廊。
兩人僵持了幾個呼吸後,高雲山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意瞬間透體而入,拳頭上傳來的阻力遠超他的想像!
自己的纏雲絲撞上那雪白色苗刀後竟「啪」的一聲脆響,寸寸崩散!
這、這怎麼可能!?
「滋啦!」一聲,高雲山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胸口瞬間爆出血花。
同一時間,他的拳頭也打在了陸去疾的胸口!
「以傷換傷,老子也不怕!」
雖然受了傷,高雲山的語氣仍舊囂張,不知道還以為他贏了。
咚!
出乎意料,碩大拳頭打在陸去疾的胸口上好似撞在了泰山石上,陸去疾不僅沒倒退半步,身上的天地元氣流轉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幾分,一層護罩將他的體表全部包裹住。
無傷!?
高雲山滿眼驚愕,就像是見鬼一樣!
這一愣神,又讓陸去疾找到了機會,一點雪在空中揮出來一段危險的弧線!
唰唰——
高雲山強提一口元氣,試圖震退這一刀。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現在的實力。
「噗哧」一聲,高雲山胸口又多了一條長長的刀傷,傷口很深,甚至劃破了他的氣海,使得他體內的天地元氣運轉滯澀,快速散去。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高雲山徹底淪為廢人。
一向桀驁不馴的他半跪在了青石瓦礫上,臉上看不到任何血色,口中念念有詞:
「剛剛那一刀為何能破開我的纏雲絲……」
「我、我又怎麼可能會輸……」
兩道猙獰的傷口橫亘在他的胸膛,皮肉外翻,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一滴滴血珠從傷口滾落下來,濺在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淒艷的硃砂梅。
低頭看著鮮血從傷口汩汩冒出,高雲山終於意識到自己敗了。
對於這個結果,一向高傲的高雲山不願意接受,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一刀,確實是驚才絕艷,他也確實敗了。
寒風吹拂,吹散了血腥氣,卻帶給了高雲山撕心裂肺的痛感。
嘶哈!
高雲山發出了一聲慘叫,「啊……」
不一會兒,他身形微顫,竭力挺直了脊樑,向下瞥了一眼被苗刀斬碎的氣海後,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氣海被廢,淪為廢人,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他雙目黯淡無光,渾身上下籠罩著一股頹然,注意到陸去疾胸口上的拳印,他不解的問道:
「你…明明也中了我一拳,為何…會安然無恙?」
巨大的痛感使得高雲山的聲音斷斷續續。
陸去疾抖了抖手腕,旋即收刀入鞘,淡淡道:
「很簡單,因為我也有護體罡氣。」
「你、你不是二境中期嗎?」
高雲山不死心的繼續追問,聲音卻顯得嘶啞無力。
「剛才是。」陸去疾淡淡一笑:「現在不是。」
高雲山明白了。
陸去疾這是臨陣突破了。
但是他又疑惑了。
陸去疾一個剛剛踏入二境後期,護體罡氣怎麼能抗的住他的拳力?
不對,陸去疾肯定隱藏著什麼了。
難不成,他是體法雙修?
只是還未想通,高雲山便因為失血過多,雙眼一黑,「撲通」一聲倒在了屋檐上。
……
「快去救救你大奉的小明王吧,再不救,他就要死嘍。」
宴會廳內,李輕舟心情大好,笑著為大奉的兩尊護道人讓開了道路。
見此,大奉兩尊四境護道人馬不停蹄的奔向了房頂。
當兩人來到房頂,看到半死不活的高雲山之後心中頓感憋屈至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堪比五境大修士的李輕舟和那邋遢道人後,又將這話咽了下去。
扔下一句「大千歲好算計」後,兩人帶著昏迷不醒的高雲山迅速離開了聽風樓。
高雲山的傷勢很重,再不救治恐怕真的要死。
高雲山的身份十分尊貴,要是最後死了,他們倆肯定也活不了,兩人根本不敢馬虎。
另一邊,正打得起勁的李飛仙和鳳十三見護道人離開了之後也不再戀戰,跟著護道人的背影轉身離開了聽風樓。
兩人都覺得今夜這一戰實在是太過突兀了。
偏偏這個時候,自家大劍仙慕容長空和鎮北王高子幽都不在,這裡面肯定有大問題。
……
徐子安喘著粗氣,深深地瞥了一眼李飛仙的背影后,腳尖一點,借力飛到了陸去疾旁邊。
「陸哥,那兩個突然冒出的修士為何要說大千歲好算計?」
徐子安收起佩劍紅塵,撓著頭問道。
陸去疾目光在欄杆處的人群中掃了一眼,發現不見陳仙兒和二戒和尚的身影后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沉吟了一會兒之後,陸去疾嘆出一口氣:
「子安,你還看不出來嗎?」
「今夜這一場比斗是有人刻意挑起的。」
徐子安:「陸哥你的意思是那人是……大千歲王冕?」
「那他為何要挑起這一場比試?」
陸去疾搖了搖頭,「不知道。」
接著,他扭頭看向徐子安,神秘一笑:「興許是後面幾場都輸了,那位大千歲心裡不舒服。」
「又或許,那位大千歲是為了明天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