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閣老更是為你站台,說陸公子詩壓全虞,筆鎮天下,文第一,武第一,文武更是第一。」
「相信過不了多久,整個大虞文壇中陸公子的大名將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李明月這一句話不知是否有意提醒陸去疾,但陸去疾倒是真的反應了過來。
什麼叫詩壓全虞,筆鎮天下?
這他娘的不就是捧殺嗎?
「這余蒼生不安好心啊,把我捧這麼高,是想看我摔得更慘啊。」
陸去疾微微頷首,目光沉靜,落於無形。
李明月朱唇微抿,繼續說道:
「陸公子不必驚慌,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有人為你揚名,未嘗不是好事。」
「萬一餘閣老就是那北冥清風,公子也可藉此直上青天俯瞰人間。」
說著,李明月耳根躥上了一抹微紅,將一個香包塞到了陸去疾手中後,低著頭說了聲:
「江南三州魚龍混雜,京都附近的龍脊山最近也不太平……」
「總而言之,陸公子多加小心。」
見此一幕,後方的馬車旁探出四個腦袋分別是猴子、大傻、下馬的徐子安還有趕車的王二蟲。
徐子安靠在馬車旁偷窺,下意識嘖了一聲:「看來這聽風樓主是看上陸哥了,竟然連香包都送了。」
車上的猴子和大傻一臉茫然,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十分疑惑,香包是什麼包?
大傻撓了撓頭,問了一聲:
「猴子,你說香包有肉包好吃嗎?」
「你傻啊!」猴子拍了拍大傻的腦袋,道:「香包當然比肉包好吃了,不然怎麼叫香包。」
大傻嘴角流下一絲晶瑩的口水,「那香包是什麼味兒啊?」
猴子思索了片刻,撓頭道:「應該和叉燒包一個味兒。」
噗嗤。
此話一出,王二蟲和徐子安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香包不是吃的!」徐子安連眼淚花子都笑了出來,他先是對著猴子和大傻說了聲。
旋即,他拍著王二蟲的肩膀,挑眉道:
「老王,你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對感情應該有所涉獵,你給這兩個活寶講講什麼叫做香包。」
「二東家,你這算是問對人了。」王二蟲咧開大嘴,露出了幾顆大門牙,扭頭看向猴子和大傻,緩緩解釋道:
「香包乃是女子寄思之物,寓意心有所屬。」
「以我十八個相好,二十六個紅顏知己的經歷來看,這女子多半是看上大東家了。」
聽完王二蟲的話,猴子和大傻恍然大悟,原來香包不是能吃的包子啊,寄情之物對於他倆來說還比不上肉包子來的實在。
徐子安則是身子一僵,他在王二蟲耳邊小聲問道:「老王,你真有十八個相好的?還有二十六個紅顏知己?」
王二蟲拍了拍胸膛,一臉自豪:「那是當然了。」
徐子安一臉不信,「那你怎麼到現在還孤身一人?」
王二蟲嘆了口氣,一臉義正言辭道:
「我不能為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啊。」
「曾經的幾個相好中確實有幾個想要和我結為道侶的,但是有些晚了。」
「晚了?是你年齡大了?」徐子安插上一嘴。
「不是。」王二蟲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我有新的相好了。」
聽到這話,徐子安整個人一怔,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王二蟲,「老王,沒看出來你年輕時還挺風流。」
王二蟲撩了撩頭髮,「二東家,人不風流枉少年,我年輕時確實是帥得不像話。」
馬車中的猴子和大傻實在聽不下去了,兩人看著王二蟲反駁道:「老王,少吹點牛皮了,看你現在跟個煙燻老臘肉似的,年輕時也帥不到哪裡去。」
王二蟲重新跳上馬車,覷道:「你們都不懂,男人越老越純,像一杯老酒,越老越有味道。」
徐子安聽到這話一陣反胃,補上一刀:
「老人味?」
「那不得餿了?」
王二蟲一臉鬱悶,怎麼都不信他年輕的時候風流無雙呢。
……
馬車旁的四人聊得起勁,陸去疾和李明月則是有些尷尬。
陸去疾低頭看著手中的香包,一眼便認出上面繡著的正是聽風樓內的兩尾錦鯉,李明月的手藝極好,兩尾錦鯉栩栩如生,一看便是費了心思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陸去疾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香包代表的含義不簡單。
他愣在原地了一會兒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喜歡面前的李明月嗎?
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輕易招惹。
畢竟,人這一輩子最難還的債便是情債。
打定主意後,陸去疾將手中的香包重新遞給了李明月,找了個託詞委婉拒絕道:
「明月姑娘,我一個大男人身上不適合帶著這東西。」
李明月心頭一顫,眼中肉眼可見的失望。
這是她第一次給男子繡香包,也是第一次表達自己的心意,沒成想卻被拒絕了。
難道是自己沒摘下面紗,陸魁首怕自己是個醜女?
李明月纖纖玉手一顫,收回了陸去疾手中的香包,忍不住開口問道:
「陸公子可是擔心我的相貌?」
陸去疾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擺了擺手,認真道:
「不是,只是在下覺得若是在下真心喜歡一個姑娘,一定要拿出十成十的赤誠,喜歡最是馬虎不得。」
「今日我若是真的收了你的香包,倒顯得有些不赤誠了。」
不知為何,原本只是對陸去疾有好感的李明月聽了這一番話後,喜歡如同野草瘋長,瞬間貫穿了心臟。
文武雙全的男子,天下少有。
不僅文武雙全又對感情如此認真的男子,更是少有。
這樣的奇男子,哪位姑娘都不想錯過啊。
李明月轉悲為喜,對著陸去疾摘下來自己的面紗。
那是一張美到沒有任何一個詞可以形容的臉。
眉似遠山含黛,疏疏淡淡,
眼眸如秋水橫波,琉璃般澄澈。
雪白的肌膚襯得這張臉吹彈可破,美得讓人心醉。
陸去疾不由得痴了神,莫說是他,就連天空掠過的飛鳥也痴了。
「此去江南,陸公子早晚登高台,能否為我折一枝梅?」
李明月的聲音十分柔和,不疾不徐,帶著幾分天然去雕飾的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