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拳架剛剛擺出來,一隻大手便把他拽了回來,大手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抽著旱菸的蚩一。
對於陸去疾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行為,蚩一暴怒不已,對著陸去疾吼道:
「你小子取了一次巧,真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那可是高速下墜的飛舟!」
「四境後期的大修士都不敢接,你小子要是硬接的話非死即殘!」
他
說著,蚩一掄起手中的古銅色煙槍,在陸去疾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雖說他的態度不好,但言語之中滿是發自內心的關切,這讓陸去疾下意識想到了劉阿爺,兩個老人都是一樣——刀子嘴,豆腐心。
「嘶嘶~」
陸去疾疼得齜牙咧嘴,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想試試嘛……」
「試試就逝世!」
蚩一狠狠瞪了一眼陸去疾,
轟隆——!
飛兩人話音未落,龐然飛舟已如天外隕石,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撲城頭而來!
舟首尖銳如矛,欲要將整座丹陽城全部刺穿!
「小心!」
陸去疾對著擋在自己前面的蚩一大喊一聲!
蚩一併未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粗糙的右手,掌心對著高速下墜而來的飛舟!
僅是一息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湧出!
嚓——!
飛舟上的符籙驟然黯淡,舟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龐大的舟身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按住。
「這這這……」
「這怎麼可能!」
「一隻手就停住了這麼大的飛舟!!?」
「這老者是五境大修士!!」
飛舟之上的余家子弟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嘶啞聲,每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試圖操控飛舟後退,卻發現那龐然大物竟紋絲不動,如同被釘死在了半空。
蚩一的藍靛色長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身形穩如山嶽,那隻伸出的手臂甚至不曾顫抖分毫。
見此一幕,陸去疾嘴角猛地一抽,驚嘆道:「老爺子,您老這麼猛?」
蚩一撇了撇嘴,一縷煙氣騰空而起,道:
「若是我巔峰之時,一根手指便能接下這飛舟。」
這話蚩一倒是沒有吹牛。
要知道,他可是苗疆之主,天下一等一的五境大修士。
若非氣血衰敗,年與時馳,意與日去,要接下這飛舟,一根手指,足矣。
「又是一個五境!」
「他陸去疾又不是什麼皇子王孫!」
「哪踏馬來這麼多五境護道!?」
飛舟最前端的余常安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聲。
他有些想不通,甚至陷入了一種瘋魔狀態,「難不成真是天要亡我余家?」
然,就在此時。
另一艘飛舟破空而來,比前一艘飛舟的速度更快!
注意到這一幕後,余常安眼珠子一轉,心中已經暗下決心,全力拖住面前的老者,讓其脫不開手去幫陸去疾,他不信陸去疾也能單手接下一艘飛舟。
想到這,余常安縱身一躍跳下飛舟,手持長劍徑直衝向了蚩一,「世家子弟,隨我殺!!!」
見余常安這個余家家主都如此身先士卒,那些原本慌亂的子弟咬了咬牙,也跟著跳出飛舟,緊緊跟在他身後。
「想要拖住我讓另一艘飛舟順利撞向丹陽城?真是……天真。」
蚩一搖頭一笑,回頭看了一眼李輕舟,「看了這麼久的戲,手不癢?」
李輕舟向前跨出一步,笑道:「有些癢,前輩放心,那一艘飛舟連同上面的人就交給我了。」
唰唰!
一步跨出,李輕舟瞬間出現在另一艘即將落下的飛舟之前。
只見他意念一動,一柄山青色飛劍頓時出現在他手中,手腕一抖,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無物不斬的青色劍光如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帶著凜冽的劍氣直劈而下!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飛舟,在這劍光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脆弱。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飛舟從中一分為二,斷裂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切開的木紋和金屬骨架仍在微微顫動。
舟上符文瞬間熄滅,靈力四散,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失去控制,兩半船體緩緩傾斜,最終轟然墜落在地,激起了漫天的煙塵。
「又、又是一尊五境!?」
「完了!」
「三姓七望完了!」
「……」
李輕舟這一劍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得三姓七望剩餘的人幾乎都放棄了抵抗,一個個的垂頭喪氣,心如死灰,連持劍的心氣都沒有了。
三個五境大修士,三姓七望拿什麼贏?
憑藉他們這些三境、四境的螻蟻?
可笑……
「這飛舟也不怎麼牢嘛。」
「比軍中的差多了。」
「就這點家底也敢出來造反,余家膽子真是不小。」
李輕舟凌空而立,手中飛劍歸鞘之後笑了聲,青白色的衣袂在風中翻飛,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劈開了一片落葉。
蚩一的餘光瞥見這一幕,目光中充滿了機率讚許。
「不愧是青城山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掌教大真人,千年以來最有望破六境者,果真是名不虛傳。」
接著,他又嘆了一聲,聲音只夠他一人聽到,「可惜敗給了情……」
話落。
蚩一又將目光放到已經突襲至身前的余常安身上。
「跪!」
隨著蚩一喝出一聲,一股莫大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瞬間籠罩在了跳下飛舟的余家子弟心頭。
噗噗……
吐血聲不絕於耳,余家這些子弟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威壓,雙眼一黑,紛紛從半空中跌落。
就連余常安這個四境中期的修士在蚩一的恐怖威壓下都變得舉步維艱,連抬手都做不到。
咚!
蚩一一掌將飛舟震飛,而後踱步走到了余常安身前。
「明知不敵還要出手,你是太過天真,還是想求死?」
蚩一看著恍若石雕的余常安,十分平靜的問道。
余常安心如死灰,什麼都不說,眼珠子卻死死的盯著蚩一身後的陸去疾。
察覺到這一點後,蚩一對著旁邊的陸去疾說道:「陸小子,他應該有話對你說。」
陸去疾看了一眼動彈不得的余常安,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爺子,他不會突然掙脫你的控制吧?」
蚩一抽了一口旱菸,自信一笑:「不會。」
有了這話,陸去疾放心不少,於是踱步走到了余常安身前。
看著陸去疾的到來,余常安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