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你怎麼長的有點像勾欄瓦舍裡面的男娘子?」
真正看清楚陸去疾的長相後,余常安落寞一笑,心態倒是轉變了不少,臉上少了幾分癲狂,多了幾分認賭服輸的從容。
「男娘子?余家家主,我看你是想自尋死路。」
陸去疾有些憤怒,冷冷反駁道。
自己只不過白了點,
怎麼就成了勾欄瓦舍裡面的男娘子了?
越想越氣之下。
他面露殺意,壓低了嗓子,罵道:
「余常安你他娘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這個處境還敢如此出言不遜!?」
「你信不信我一刀就能殺了你!」
出乎意料的是,任憑陸去疾怎麼罵,余常安都只是笑了笑,也不還嘴,一副求死的模樣。
陸去疾眸光一變,收住了自己的怒氣,沉聲道:
「死到臨頭,你竟然還有心思調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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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
余常安嘴角上翹,露出了一抹淒涼的笑容,看了一眼東方漸白的天穹,緩緩道:
「天要亡我余家,我就算再負隅頑抗,又有什麼用。」
「想我余家傳承千年,最終竟然在我手中毀於一旦,當真是世事無常。」
接著,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是怎麼知道我三姓七望在今晚出擊的?可是朝廷在我余家安插了奸細?」
陸去疾翻了翻白眼,冷聲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憑什麼告訴你!?」
「我們可是敵人。」
余常安沉默了片刻,莫名其妙的說出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
顯然,余常安心中已然將消失不見的剛夫子當成了朝廷派來的奸細。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有些細思極恐了。
他甚至以為朝廷早在百年前就已經在布局落子,為的就是覆滅他余家。
半晌,余常安忽然咧了咧嘴,腦子裡冒出一個主意。
他要給陸去疾埋下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
他盯著陸去疾,獰笑道:
「陸去疾,你也不過是朝廷的棋子罷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朝廷不會看著你在江南做大的。」
「陸去疾,我觀你頭角崢嶸,有真龍之相!」
「大好頭顱,今日贈予君,且助你潛龍出淵。」
「這天下可以姓東方,未必不能姓陸啊!」
說完,余常安緩緩闔上了雙眼。
「傻子一個。」陸去疾聽著這一番話翻了翻白眼,「你真以為我是個毛頭小子?我比你更看得清。」
話音落下,天不戾出現在了陸去疾手中。
噗嗤——
陸去疾沒有絲毫猶豫,一刀斬下!
余常安碩大的頭顱在丹陽城頭滾了好幾圈方才停了下來。
接著,陸去疾向著旁邊的蚩一遞了個眼神後,單手拾起了余常安的頭顱,而後將其高高舉起,中氣十足的吼道:
「余家家主余常安已死!」
「降者不殺!!!」
這一聲直接摧毀了三姓七望最後的心理防線。
那些負隅頑抗的人也不再抵抗,紛紛放下了手中刀劍。
墜落在地的飛舟殘骸上,三姓七望的旗幟破碎,在風中無力地飄搖,昔日的榮光如今只剩下斑駁的血跡。
三姓七望,徹底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
半空中,上官長夜等人也結束了廝殺,每個紫衣使臉上都染上了污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一戰上官長夜帶來的五個紫衣使死了兩個,錢、孫兩家也死了一兩個四境大修士,可謂是損失慘重,這口氣估計最起碼要三十年才能緩過來。
要不是有王二蟲那三個紅顏知己的關鍵援助,恐怕死的四境高手會更多。
另一邊,地面之上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徐子安、猴子、大傻、黃朝笙等人站在橫七豎八的鱗馬屍體中,放眼望去,周圍再無一個能夠站著的世家子弟。
徐子安手中劍在滴血,對著背後的黃朝笙笑了笑,「天然呆,你還有點本事嘛,只比我差了一籌。」
黃朝笙撩了撩自己的劍,難得一笑:「你也不錯,比我差了兩籌。」
大傻聽到兩人的對話,對著旁邊的猴子擠眉弄眼的問道:
「猴子,他倆是不是在互吹?」
徐子安和黃朝笙的耳力極好,聽到這話後不約而同的老臉一紅。
猴子則是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傻,笑道:
「大傻,我發現你真的是越來越聰明了。」
大傻撓了撓頭,憨笑道:「我也覺得,我阿媽說我老聰明了,天生就是讀書的料。」
猴子嘴角微微一抽,眼皮一跳,小聲反駁道:「讀書就算了,你這麼好的腦子可不要讀壞了,還是背肥料適合你。」
大傻認真思索了片刻,覺得猴子說的十分有道理,阿媽阿爹給了一個好腦子,可不能讀書讀壞了,於是點了點頭道:
「沒錯,還是背肥料適合我。」
王二蟲插上一嘴,看著大傻的粗壯的手臂,嘖嘖道:「大傻,你要被肥料指定比讀書更有前途,說不定還能背回一個小媳婦嘞!」
大傻有些嬰兒肥的臉紅的發燙,有些羞澀道:「真的嘛?」
而後弱弱問上一句:「我力氣大,能不能背倆?」
哈哈哈……
聽到兩人天真幽默的對話。
徐子安、黃朝笙、王二蟲,陳大牛等人爆發出一陣低沉卻真摯的笑聲。
不知不覺間,眾人眼神交匯處多了幾分默契。
一場血戰,讓他們磨合得更為圓融,情誼更上一層樓,少了幾分權衡利弊,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
轟隆!
突然,一道爆炸聲響起。
一道身影如流星墜落在丹陽城頭,剛好落在了陸去疾身邊,硬生生砸毀了僅存的半座城樓。
陸去疾趕忙扭過頭看向磚瓦中的身影,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天不戾。
呼呼~
一陣港風吹拂而過。
張道仙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陸去疾身旁。
陸去疾看著大汗淋漓的張道仙,問道:
「張前輩,勝了?」
張道仙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指著被磚瓦掩埋的陳翰林,「還用說嘛,高下立判。」
咳咳……
一陣咳嗽聲響起。
陳翰林狼狽的從石磚瓦礫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