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危難之際,即使白髮大妖實力再怎麼高深,臉上也沒了剛才的從容。
若是硬扛下去,說不定會栽在這裡,動靜若是鬧的太大,引來其他高手,想走就困難了。
想到這些,白髮大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浮現出了一張儒家字符。
「陸去疾,來日方長,我們勾陳山再見。」
一道紫色的光芒閃過。
白髮大妖的身影憑空消失。
陸去疾的全力一刀,東方業的最強一拳,還有蚩一的秘技,毫無意外,通通落空。
三人的進攻連白髮大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激起了一片灰濛濛的煙塵。
呸。
吃了一鼻子灰的東方業吐了一口唾沫,踉蹌著從煙塵中緩緩走出,有些氣憤的說道:「竟然讓他逃走了!」
忽然,他靈光一閃,回想起那抹紫色的光芒,疑惑道:
「儒家紫符!?」
「他剛剛手中的符籙是儒家紫符!」
「可他怎麼會有儒家紫符!?」
陸去疾的身影從煙塵中走出,聽到了東方業這話後停下了腳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會不會是他自己煉製的,畢竟他可是修出了浩然正氣。」
幽光一閃。
橋上的蚩一收了陣法,叼著已經褪色的菸斗,出現在陸去疾身旁。
他反駁道:
「不可能。」
「那妖孽雖然修出了浩然正氣,但他沒有修出文心,不可能畫出儒家紫符。」
文心?
這個詞引起了陸去疾的好奇,他湊到了了蚩一身旁,好奇的問道:
「老爺子,什麼是文心?」
「所謂文心,即是文道之心,又稱玲瓏心,乃是五境儒修的標誌,」
「傳聞文心有七竅,要繪製儒家紫符,最起碼要通三竅。」
蚩一壓住喉間的鮮血,不快不慢的解釋道。
陸去疾又追問道:
「老爺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這世間符籙可有等級?
為何那白髮大妖能憑藉手中的儒家紫符逃離你的大陣?」
蚩一伸手擦了擦額頭上虛汗,繼續解釋道:
「世間符籙分五品十二類,也稱五色十二類。
五品從低到高分為,白品、黃品、藍品、金品、紫品,其中紫符最難煉製。
至於十二類又分為殺、防、遁、傳音、辟邪、安神、祈福、布雨、等等。」
「其中又屬儒釋道三教的符籙傳承最為完善,山上符籙幾乎九成來自這三教。」
「又因為畫符的難度極高,故而市面上一般都只會出現黃色符籙,每一張都價值不菲,類似儒家字紫符這種級別,用錢根本買不到。」
蚩一的一番話讓陸去疾長了不少見識。
他沒想到符籙還有這麼多道道。
突然。
一旁的武安王東方業發出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剛才那一刻,我在那張儒家紫符上看到過一個字。」
此話一出,陸去疾和蚩一同時扭頭看向東方業,異口同聲道:「什麼字!?」
東方業面色沉重,道:「陳!」
蚩一目光逐漸陰沉了下來,大虞天下姓陳的五境儒修只有一個——青雲書院當代院長陳子初!
東方業也聯想到了陳子初,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掃了一眼蚩一和陸去疾後,告辭道:
「事關重大,我得先入京一趟。」
話未說完。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會兒,還是蒙在鼓裡的陸去疾對著一旁的蚩一求解道:
「老爺子,難不成白髮大妖手中的儒家紫符是從一個「陳」姓的五境大儒手中拿到的?」
蚩一笑了笑,緩緩道:
「天下姓陳的五境大儒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青雲書院院長陳子初。」
「此人學問不小,雖說一直崇尚「宗天下」,但應該不會和妖孽同流合污。」
「這裡面究竟有什麼隱情,我們就無需操心了,剩下的事兒讓他東方家自己解決便是了。」
陸去疾想想也是,這青雲書院院長這樣的人到底通沒通妖,自己瞎操什麼心,該操心的是東方朔和司徒賀。
噗。
蚩一毫無徵兆的噴了一口血。
這可把陸去疾嚇了一跳,趕忙走到了蚩一身前,「老爺子,您老沒事吧?」
蚩一直了直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佯裝出了中氣十足的模樣,擺手道:
「不礙事,人老了,身子骨弱了,用力過度,回去養幾天就沒事了。」
陸去疾見蚩一臉色有些蒼白,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遞上前,「我這裡有子安給的丹藥,具有補氣固本有奇效,您老吃幾顆。」
蚩一拒絕道:
「一把年紀了補個屁,你小子留著自己吃吧。」
說完,蚩一便準備轉身離開。
剛邁出一步之後忽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為了掩飾尷尬,他低頭看了看腳尖,輕聲道:「這鞋今天有點滑……」
看著蚩一這個小老頭逞強的模樣,陸去疾怪心疼的。
他走上前,不顧蚩一反對,將其背在了背上,調整著姿勢,讓蚩一能靠得更加舒適 ,慢慢悠悠的走向江南總司。
蚩一伏在陸去疾肩頭,雖傷勢未愈,卻因這份溫暖而安心,嘴上卻是不饒人:
「誰要你小子背了,老子又不是腿斷了,真是自作多情……」
陸去疾一個勁兒的傻笑,忽然冒出一聲:「老爺子,讓你操心了。」
蚩一心中一暖,拍了拍陸去疾的腦袋,
「見外了不是,你個臭小子……」
他這一生都在為苗疆操勞,未有子嗣,陸去疾給他的感覺卻如同親孫子一般。
這份溫暖真不錯,比什麼事都好。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一前一後,顯得格外溫馨。
……
一刻鐘後,江南總司的門口。
李明月來回踱步,手中還提著一把劍,三兩下便要抬頭看向驚鴻橋的方向。
蚩一出發之前下令讓她別輕舉妄動,讓她等。
可是如今驚鴻橋沒了動靜,她那懸著的心越發急躁。
「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看看!」
李明月握緊手中長劍,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
她快步走下台階,準備帶人沖向驚鴻橋。
剛走幾步,便看到街道盡頭陸去疾的身影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