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
陸去疾背上的蚩一瞅見前方的李明月,趕忙對著陸去疾說道。
他可不想在小輩面前丟了臉面。
在蚩一的再三要求之下,陸去疾只能將他從背上放了下來,攙扶著他往江南總司的方向走去。
李明月看清楚陸去疾的身影后,立馬收起了劍,雙手扯著裙角跑了過來。
碰面。
她先是檢查了一遍陸去疾的手腳,發現沒什麼問題後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她眸光帶淚,對著陸去疾說了聲:「你沒事就好。」
陸去疾出聲安慰道:「放心,我的命硬,那妖孽還收不走。」
兩人含情脈脈的模樣讓一旁的蚩一翻了翻白眼。
「咳咳…」
「你倆能不能先回去再敘?
老夫受了點傷需要靜養。」
蚩一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一把年紀了,實在有些受不了這愛情的酸臭味。
李明月臉色一紅,趕忙走到了蚩一的另一邊,學著陸去疾的模樣一隻手攙扶起了蚩一。
而後,她的另一隻手則是拿出了幾枚丹藥,輕聲道:「我這裡有幾枚療傷丹藥,您老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著。」
蚩一看著戴著大漆青蛇鐲的李明月,又低頭看了一眼送到身前的丹藥,心想:「這鐲子沒送錯,是個好姑娘,配得上去疾。」
他笑著婉拒道:
「好意我心領了,丹藥就不必了。」
「你還是留給你家陸去疾吧,他這一天打打殺殺的。」
陸去疾小聲嘰歪道:
「您老也是,不要就不要,還非得點我一下……」
在一陣輕鬆的話語中,三人回到了江南總司。
蚩一一頭鑽進了清淨小院,走之前對著陸去疾吩咐道:
「沒什麼事不要打擾我,我要閉關療傷。」
說是閉關療傷,實則他是在想辦法彌補白頭蠱帶來的副作用。
他老了,老的不能再老了,那樊籠大陣是他用了白頭蠱才勉強布下。
但是這些他都沒有給陸去疾說。
陸去疾對於蚩一這話深信不疑,立馬對著司內眾人下令不准接近清淨小院。
做完這些。
他又來到了江南總司門口。
來送李明月啟程歸京。
作為聽風樓主,李明月手上有太多事要處理,詩劍李家的長老已經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全都是催促她回聽風樓。
如今江南局勢已定,陸去疾也安然無恙,她也是時候回去了。
「我走了,你多加保重,等我處理完聽風樓的事兒就來找你。」
淒冷的朔風中,身著一襲紫衣的李明月對著陸去疾柔聲說道。
陸去疾嘴角上翹,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此事不急,或許…我要不了多久就會進京。」
「到時候我們又會相見了。」
對此,成李明月有些不解,忙問道:
「你……進京?」
「難不成是京中那些人要卸磨殺驢?」
李明月很是聰明,幾乎猜的大差不差。
陸去疾並未明說,只是輕聲一笑:
「這裡面的事情太過複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如今我也不知道朝中那些老狐狸是怎麼想的。」
李明月聽完,沉思了片刻後,蹙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對著陸去疾揮了揮手,道:
「行吧,那你多加保重。」
說完,她緩緩走上了馬車。
與她一起走上馬車的還有貼身丫鬟小翠。
古靈精怪的小翠上車之際,忽然側過頭,對著陸去疾笑著問道:
「對了,姑爺,什麼時候去李家提親啊?」
「你個死丫頭。」
馬車內的李明月一把將小翠扯進了車內。
陸去疾站在原地微微一怔,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低頭思忖了片刻後,他對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喊道:「待到山花爛漫時!」
朔風將陸去疾的聲音送到了主僕兩人的耳邊。
李明月低頭一笑,小聲呢喃道:「那我就等到山花爛漫時……」
……
送走李明月之後。
陸去疾則是全身心投入了修煉之中,這一次他因禍得福 ,抓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
整個江南總司如一台高速運轉的機械,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在貢獻制度和香火錢的加持下,蘇州十八座斬妖司中的藍衣使、黃衣使對殺妖的熱情高漲,半個月的時間,還沒蘇州的妖族被殺得近乎滅絕。
蘇州境內的那些世家和宗門也老實了不少,畏斬妖司如畏虎。
百姓倒是截然不同,對斬妖司中的人那叫一個熱情。
另一邊,只剩大貓小貓三兩隻的三姓七望整日惶惶不安,生怕斬妖司的人突然殺上門。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斬妖司似乎一直都只是監視他們,並沒有動手的想法。
三姓七望中也有聰明人,一眼便看出了陸去疾的目的,忍不住嘆道:
「看來這位陸大人是要養寇自重,我們一時半會應該沒有危險。」
然而,世家之人能看得出來,京都那些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
京都。
斬妖司內。
司徒賀親自走上了門。
還是那一株巨大的芭蕉樹下。
司徒賀和周敦相對而坐,司徒賀率先出聲:「武安王東方業回來了,他說那尊白髮大妖走的是三道合一的路子,戰力驚人。
他和蚩一兩人聯手都沒有拿下,還讓其逃了。」
「周大人不妨猜猜,那白髮大妖最後是靠什麼手段逃走的。」
周敦翻了翻白眼,道:「直接說便是了,老夫不喜歡猜。」
司徒賀一字一句道:「儒家紫符,疑似出自陳子初之手。」
嗯?
周敦皺了皺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司徒賀,「當真?」
司徒賀:「不會有假,天下能畫出儒家紫符的人就那麼幾個,還姓陳,思來想去,大概率也只有陳子初一人。」
周敦目光一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沉吟了片刻後,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司徒賀:「召其入京,當面對峙。」
「我沒意見,此事又不歸我管,你是首輔,你自己看著辦。」
周敦雙手一攤,露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看著周度的反應,司徒賀似乎早有預料。
他露出一抹笑意,繼續說道:
「此事我自會查清,不會讓周大人費心,今日來只不過為了和周大人商量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