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略輸我崢嶸!
判江河亦低我磅礴!
陸去疾手中的天不戾一往無前,壓過了金蛇公子的金蛇劍意。
「三境後期壓著我這個四境前期!?」
「妖孽!」
金蛇公子慌了神,露出了自他踏入修行以來最為驚慌的神色。
一百五十歲成就四境前期的他自詡天才,三劍敗了五毒仙子,十二劍敗白骨老人,隱隱成為了邪道年輕一代的領銜人物。
但直面陸去疾,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得黯淡無光,莫名的生出了一股自卑,心中五味雜陳。
這種妖孽,不可以常理待之,更不可久斗。
金蛇公子萌生退意,身子快速退後,轉身朝著半空飛去。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最大優勢便是御空。
陸去疾只有三境後期的修為肯定追不上。
「陸去疾!」
「我們後會有期!」
然而,陸去疾又怎麼會輕易放他離去?
這金蛇公子的天資屬實不差,雖未覺醒神覺,但一身實力雄厚,四境前期便有四境中期的殺力,劍法刁鑽狠辣,但卻獨具一格,自成一派。
放這樣的人走,無異於放虎歸山。
收起手中的天不戾,扭了扭脖子後,看了一眼遠去的金蛇公子,冷笑道: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少一人我心不安。」
嘭!
陸去疾雙腿猛地一蹬地,腳下應聲碎裂,身影驟然拔地而起!
這不是四境大修士獨有的御空,而是依靠肉身力量產生的衝擊力!
陸去疾騰空數十丈,身形在陽光下投下一道迅捷的剪影,僅是幾個呼吸便追上了金蛇公子。
陸去疾側頭看著金蛇公子,冷不禁來了一句:「金蛇公子,去哪兒了?」
「回江南啊。」
「嗯!!!?」
「不好!」
瞬息之間,金蛇公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陸去疾一手拽住了腳腕,硬生生拽到了雪地之上。
陸去疾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勢大力沉,打得金蛇公子眼冒金星,節節敗退。
體修五境,陸去疾已經臻至三境骨金剛,體內二百零五骨淬鍊如金,只差最後一塊逆鱗龍骨便可大成,一身氣力堪比儒家的怪力亂神,大的離譜。
不一會兒,金蛇公子變得鼻青臉腫,不見半分瀟灑。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打死!」
金蛇公子瞅准陸去疾出拳的空隙,有些肉疼的喚出了三張符籙,一金兩藍。
「敕·五雷正法!」
「敕·地火陽炎!」
「敕·青帝玄霧!」
世間符籙分五品十二類,藍色符籙為三品,金色符籙為四品,威力驚人。
若非實在沒有辦法了,金蛇公子怎麼也不會拿出來。
轟隆!
隨著那道金色符籙燃燒殆盡,一道白色雷霆從天而降,直直劈向了陸去疾。
兩張藍色符籙化作一座火牆和一片濃霧,完全遮蔽了陸去疾的視線。
趁著這個機會,金蛇公子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飛入天穹,轉瞬消失的無影無蹤。
待到陸去疾挨了一道雷霆,從煙霧中走出之際,四周已不見金蛇公子的身影。
「下一次,希望你還有這麼多符籙。」
陸去疾低頭看了一眼破破爛爛的衣袖,換上了那一襲寬大的鶴氅,再次踏上了進京之路。
……
為了防止陸去疾追上來,
金蛇公子用了好幾張騰挪符。
瘋狂逃竄,竟然不知不覺間逃到了揚州。
半日不到,奔襲數千里,逃命的功夫比一些五境大修士都絲毫不差了。
小心翼翼的來到已經是一片廢墟的余家祖地,臉上尚有淤青的金蛇公子拿出了一刀黃紙和三炷香,嘆道:
「吾弟,非是為兄不幫你報仇,只在是那陸去疾太過恐怖,假以時日,此人必定是一尊五境大修士。」
「為兄要是一直為你報仇,這條命遲早要栽在他手上。」
「此生報仇無望矣。」
說著,金蛇公子低頭在祖地中一頓尋找,最終停留在一個小墳包。
他手中出現了一把鏟子,一鏟一鏟的將小墳包刨開,挖出了一具長滿蛆蟲的屍體。
金蛇公子看了一眼屍體,袖間金光一閃,屍體衣擺被切下了一塊。
同時,金蛇公子也將自己的衣袖扯下一塊。
「為了不影響為兄的心境,為兄決定與你斷絕兄弟關係。」
「你在九泉之下也勿要怪罪為兄,實在是報仇無望。」
「你不說話便是答應了。」
「後會無期,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金蛇公子輕聲一笑,心中沒了任何思想負擔,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不久,余家祖地附近的百姓發現這一幕後以訛傳訛,漸漸傳出了一個十分離奇的故事——「余家偏房長子詐屍,與山鬼割袍斷義。」
……
另一邊。
陸去疾路過天君山腳,本不想打擾,卻沒想到張道仙竟然就在他的必經之路攔住了他。
官道旁邊的亭子內。
「那日我在星月台察覺到小夔山有人廝殺,可是你?」
張道仙一身邋遢道袍,落座於陸去疾對面。
陸去疾看到張道仙這副模樣,腦中忽然想起瘋道士的模樣來了,兩者甚是神似。
愣了愣神後,他點頭道:
「沒錯,正是我。」
張道仙:「和誰交手?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敢對你出手?」
陸去疾:「金蛇公子,前輩可認識?」
張道仙眯了眯眼睛,停頓了片刻後,不緊不慢的介紹道:「這金蛇公子可是近些年邪道最為耀眼之人,一百五十歲不到便已經是四境前期,為人狠辣無情,最大的造詣一為劍術,二便是逃命。」
「一般四境中期的大修士都不願惹上他,你怎麼惹上他了?」
說話間,張道仙向陸去疾投來了疑惑的眼神。
陸去疾笑了笑,回道:
「其實,他是余家的人。」
張道仙身子一怔,頓時釋然。
如此一來也算是講的通了。
而後,他又將目光放在了陸去疾身上。
能從金蛇公子手中脫身,這小子的實力又精進了。
「陸小子,要不要我護送你一程?」
沉吟了片刻後,張道仙溫和一笑。
陸去疾擺了擺手,「不必,我現在勉強有自保之力。」
一番寒暄過後。
陸去疾便準備再次起身。
臨行前,他看了一眼張道仙,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張前輩,為何你這身打扮和瘋道士如此相似?」
堂堂太一道門掌教,張道仙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即笑道:
「師叔當年風采恍若天人,我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學了些,後來學多了,想改也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