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您站出來說句話啊。」
「是啊!崔大人!」
「崔大人?」
餘黨的官員看著耍無賴的司徒賀,紛紛呼喚著崔憲的名字。
見無人回應,眾人連忙尋找起崔憲的身影。
然,當他們找到崔憲的身影之際,好似石雕一樣僵在原地,嘴巴微張,驚訝的說不不出話來。
此時的崔憲半靠在盤龍柱上,七竅流血,布滿紅血絲的眼球凸出,食指和中指死死捏著一張藍色傳送符。
看得出來,他是想逃的,但他催動不了符籙。
「崔…崔大人,死了。」
「崔大人死了。」
餘黨的官員瞳孔渙散,靈魂好似被抽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以,不知所云,但眼神中都泛起了一抹恐懼。
能在大虞朝堂之上的無一不是人精,
再怎麼傻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死一個趙安國可能是意外,但崔憲也死了。
這便證明這是一場針對餘黨的陰謀!
是皇帝和新貴黨藉助陸去疾設下的一場陰謀!
「天塌了。」
「看來皇上已經決定對餘黨舉起屠刀。」
「連小崔閣老和趙尚書都死了,我們這些小蝦米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看著趙安國和崔憲的屍體,餘黨之人紛紛陷入了自危。,
有人面色慘白,嘴唇哆嗦,目光在趙安國的屍身與陸去疾、司徒賀之間來回掃視,生出一股後怕。
有人強作鎮定,卻難掩眼底深處的驚恐。
一時間,朝堂之上死寂無聲,唯有燭火搖曳,投下道道扭曲的影子。
一旁看戲的武官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趕忙收起手中的瓜子,快步向著趙安國和崔憲屍體的方向走去。
當他們看到崔憲的趙安國的屍體的一剎那,瞬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堂堂禮部尚書竟然身死金鑾殿?」
「 嘶嘶~,看來京都又要變天了。」
「看小崔閣老七竅流血的模樣,不像是被群毆而死,倒像是……中毒。」
其中,有心思敏達者已經看出了端倪:
「死的都是餘黨,這應該不是意外……」
「看來這是一場早有謀劃的殺局啊……」
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武官群體中走出。
不是別人,正是餘黨三大台柱子之一的張定方。
征戰沙場多年,張定方豈能看不出來崔憲的死狀有異樣?
他沉著臉,快步走到崔憲屍體身前,準備驗屍。
一旁的東方朔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莫名的,陸去疾也有些緊張。
因為他親眼看到東方朔給崔憲下了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東方朔的突然出現在了龍椅上。
啪——!
一道拍案聲恍若洪鐘,金鑾殿內的眾人渾身一顫。
東方朔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你們這是幹什麼!?」
「是誰殺的趙尚書!?」
「 小崔閣老又是怎麼死的!?」
「誰能告訴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聲打斷了張定方的動作,他那懸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
「陛下先請息怒,此事說來話長。」
司徒賀雙膝下跪,捧起手中的玉如意,有條不紊的回道。
「陛下息怒。」
新貴黨的官員也跪了下去,一個個對東方朔俯身跪拜。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陛下息怒。」
其他官員也跪了下來。
金鑾殿內,跪倒一片。
東方朔的目光和司徒賀對上的一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得逞。
「宰輔,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方朔明知故的問道。
司徒賀一臉無辜的說道:
「起因是剛才趙大人指責陸大人的朝服不合禮制,您身子有恙回後宮之後,趙大人竟然用眼神挑釁陸大人,陸大人說了他幾句,他竟然動起手來。」
「微臣看不下去,所以便出手相助,這一來二去,大家便扭打在了一起,
誰知道趙大人和崔大人身子骨如此之弱,挨了大家幾拳後竟然一不小心身死了。」
東方朔這一番話特意強調了「大家」,把他和陸去疾摘的乾乾淨淨。
隸屬於餘黨的幾個言官聽到這話後氣得臉都綠了,趕忙站了出來。
「陛下!」
「司徒大人這話簡直是包庇!」
「明明就是陸去疾先行辱罵趙大人!」
「趙大人氣不過出手的!」
「最後被那陸去疾活活打死!」
「那崔大人更是被宰輔大人一個飛踢踹到了盤龍柱上,不清不白的死去了。」
這幾個言官話里話外直指陸去疾和司徒賀。
陸去疾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個時候應該站出來。
「放肆!」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打死的趙大人!?」
「再說了先動手的趙大人,我那只不過是自動防衛罷了。」
陸去疾的聲音中氣十足,臉上更是看不到半點心虛。
「誣告!」
「這是誣告!」
這時候,司徒賀也站了出來,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擠出一滴眼淚之後,對著東方朔聲情並茂喊道:
「陛下!」
「微臣冤枉啊!」
「我只不過是一介文官,一個小小的飛踢就能踢死崔大人?陸大人尚未及冠,又能有多大力道,又豈能打死趙大人?」
「臣要參這些言官,無憑無據便誣陷我和陸大人!!」
「懇請陛下將這幾個言官就地正法!」
好傢夥,不愧是讀書人。
陸去疾咂了咂嘴,讀書人心真黑啊。
不久,東方朔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人,將趙安國和崔憲的屍體送入太醫院進行屍檢,朕要知道他們死亡的真相。」
「百官金鑾殿喧譁鬧事,罰俸三年,陸去疾和司徒賀,罰俸十年!」
下方的餘黨聽到這話心如死灰。
東方朔命令無疑是印證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張定方拱起雙手,想要為趙安國和崔憲出聲。
餘黨的官員卻紛紛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這麼做。
龍椅之上的東方朔特意看了一眼張定方,看著他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眼底閃過一抹可惜。
這時候要是張東方跳出來,那倒是合了他的心,正好有理由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