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膳。
收到消息的陸去疾披上蟒袍後趕往了皇宮。
這一次進宮可謂是輕車熟路,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便來到了皇城門口。
陸去疾抬頭一瞥,只見厚重的城門上鐫刻著兩個遒勁大字——「承天」,取承繼天命之意。
「參見侯爺。」
手持玄甲的守門士卒看到陸去疾的身影后趕忙行禮,生怕怠慢了。
自從那一日金鑾殿自由搏擊之後,宮內的士卒侍女都傳開了,惹誰都不要惹鎮南侯,那可是能拳打禮部尚書的狠人。
「免禮。」
陸去疾微微頷首,總覺得這些士卒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很是恐懼。
但他沒有多想,跨過了守門士卒後直接邁入了皇城內,踏上了通往皇宮深處的青石路。
走了好一會兒,陸去疾忽然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混雜著宮牆內寒梅的冷香。
順著香氣的方向側目望去,他看到了幾株紅梅,三枝十六朵,開得正艷。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陸去疾有感而發,輕聲一嘆。
「好詩。」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陸去疾停下了腳步,看向了聲音的源頭——一個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
這黑衣和尚身材異常高大,接近二米,虎背蜂腰,下頜的線條如刀削斧鑿般冷硬,透著一股不似出家人的決絕與鋒芒。
「閣下是?」
感受到黑衣和尚身上的壓迫感,陸去疾率先小心翼翼的問道。
黑衣和尚手中盤著一串青色菩提子,笑道:「貧僧大衍,啟昌四十六年受封皇室大法師,食龍氣接近二百年,擔任人妖之爭的護道人之一。」
大衍法師?
金剛寺那位成名已久的五境體修?
他竟然是人妖之爭的護道人。
叫住我難不成是為了七戒和尚……
陸去疾眼皮跳了一下,小心試探道:
「原來是大衍法師,難怪身軀如此雄壯。」
「只是不知叫住我……所為何事?」
黑衣和尚眼神微微眯起,和顏悅色道:
「無他,只是被鎮南侯的才情吸引罷了。」
接著,他相邀道:「貧僧也要面聖,侯爺如是不嫌棄,一起同行可好?」
陸去疾思索了片刻,覺察到黑衣和尚沒有惡意後,緩緩鬆了口:
「大法師說笑了,能與你同行是我的榮幸。」
旋即,兩人一左一右,並肩而行,不斷行走在朱紅的宮牆間,速度不慢也不快。
風一吹,黑色袈裟勾勒出了和尚強健的體魄。
陸去疾那原本壯碩的身軀在黑衣和尚身旁都顯得有些清瘦。
行走間。
黑衣和尚先一步找到了話題,「過年之際,我曾經去過一次江南,本想去看看江南的煙雨,沒想到卻遇到了一個很有慧根的小女孩,在她那裡買了兩個肉包子,味道很是不錯。」
陸去疾沒多想,自然而然的接過了話茬:「肉包子?大法師也不遵守清規戒律?」
黑衣和尚笑了笑,扭頭看了一眼陸去疾,輕描淡寫道:「二戒的酒肉禪就是我傳授的,當初那小子第一次破戒吃的肉還是我親手做的香肉。」
聞言,陸去疾腦海中想起了二戒和尚的身影,你別說,倒與這黑衣和尚有幾分神似。
「這麼說二戒和尚是大法師你的弟子?」
陸去疾面露好奇道。
黑衣和尚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的說道:
「我可沒那麼猥瑣的弟子,只是隨口點撥了那小子兩句,誰料他還真的走出來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來。」
「不過…這次在江南我倒是真的動了收徒的想法,只可惜那小丫頭非要去當你們斬妖司的黃衣使,真是令貧僧好一陣鬱悶。」
斬妖司,小丫頭,肉包子,這幾個詞聯繫在一起,陸去疾瞬間便想到了柒柒那丫頭。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難不成大法師說的是柒柒?」
黑衣和尚點了點頭,神情之中流露出了些許可惜,「沒錯,就是那丫頭。」
陸去疾一臉不解,心中冒出一個不好的猜想,聲音沙啞道:
「您可是五境大修士,怎麼瞧上那丫頭?」
黑衣和尚耳力極其敏銳,察覺到了陸去疾語氣發生了微妙變化,於是出聲找補道:
「陸侯爺不必多想,貧僧下江南沒有算計,也犯不著算計,一切皆是緣法。」
「之所以看上柒柒,是因為這丫頭時常助人為樂,更是發起了一個看上去十分幼稚的活動,說是要傳遞世間的善。」
說著,黑衣和尚眼中閃爍出了一抹狡黠,對著陸去疾露出了一個微笑:「以一燈傳諸燈,直至萬燈皆明,這樣的丫頭真是難得,陸侯爺,你將她讓給貧僧可好。」
原來這才是黑衣和尚上來搭話的目的。
陸去疾沉吟了一會兒後淡淡一笑:
「柒柒又不是我的人,讓字何來?」
黑衣和尚不斷撥弄著手中的菩提子,有些想不通的嘆道:「那小丫頭說是跟你拉了個勾,說以後她肯定是你的弟子,還說什麼一百年不許變。
貧僧雙膝下跪求她,她都瞧不上貧僧這點傳承,所以,貧僧只能來求你了。」
聽到這話,陸去疾不免低頭一笑。
堂堂五境大修士竟然雙膝下跪求一個小女孩自己徒弟。
這黑衣和尚倒是有趣。
當然,柒柒有這般機緣能讓黑衣和尚看上,陸去疾也是樂見其成,甚至還會竭力促成這件事。
「若是我被東方朔和帝師周敦兩人聯手清算,柒柒母女兩人有大衍法師護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想到這,陸去疾對著黑衣和尚露出了笑容,說道:「無需求我,今日回去我便修書一封,讓柒柒拜入你門下。」
「不過,柒柒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好地方,還請大法師多多包容,她的母親也請大法師照看一二,若是大法師對她們母女兩人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兒,小子不才,拼了這條命也會為她們討個公道。」
這最後一句,陸去疾說得極為認真。
黑衣和尚拍著胸脯道:「陸侯爺多慮了,我大衍也算是一個得道高僧,自然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柒柒只要入了我門下,我保證傾囊相授,保她甲子內入成就大虞境內最強三境體修。」
陸去疾對著黑衣和尚深深一揖,恭敬道:「那我就替她們母女倆謝謝大法師了。」
黑衣和尚將陸去疾的扶起,呵呵直笑:
「該說謝謝的是貧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