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喝酒嘛,我二戒有什麼不敢的?」
二戒和尚拍著自己胸膛說道。
陸去疾伸手拍著衣襟上的灰塵,笑了笑:「回去之後你就知道了,到時候我請你喝酒,你還不一定敢來。」
二戒和尚雙手合十,站到了陸去疾旁邊,極為認真的說道:「你我君子之交,你若相邀,我必到。」
陸去疾:「必到?」
二戒和尚點了點頭:「必到。」
陸去疾:「雲深巷「有家酒館」不錯,回京都喝一盅?」
二戒和尚:「必須的。」
斜陽下,殘照里。
陸去疾和二戒和尚相視一笑,笑容里有對彼此實力的認可,也有並肩作戰後的默契,更有一種無需言語的、英雄相惜的快意。
陸去疾對二戒和尚的看法有所改觀,罕見的豎起了大拇指,道:「別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倒好,剛好反過來,金玉其中,敗絮其外,明明是一代活佛種子卻讓表現得像個……潑皮。」
二戒和尚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串佛珠,抬頭看了一眼昏黃的天穹,淡笑道:
「經書有雲,世人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不能見如來。」
「我吃酒喝肉,我口無遮攔,見佛不拜,見經不念,沉溺於煙花巷柳,聽曲看戲,從不參佛。」
「陸兄,你猜為何?」
陸去疾搖頭道:「不知,難不成是你口中的酒肉禪?」
「非也,酒肉禪不過是藉口罷了。」二戒和尚擺手一笑:「我不參佛,佛自然來。」
二戒和尚說出這話這時,背後發出了一抹淡淡的金光。
見狀,陸去疾有些吃驚道:「二戒,難不成你成佛了?」
二戒和尚伸手遮住自己微微發燙的大光頭,身後的背光瞬間消失不見,緩緩解釋道:
「陸兄,你看錯了,那是夕陽照在我的頭上反射出的光,不是佛光。」
「我要真成佛了那就好咯…」
陸去疾想想也是,三境後期就能成佛,這得有多大的造化?
不過,二戒這大光頭是真的亮啊。
好奇之下,陸去疾忍不住摸了兩把,甚至還敲了一下。
二戒和尚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陸兄,別逼我干你。」
陸去疾撓頭一笑:「一時手癢。」
二戒和尚怒吼道:「手癢你摸我頭干雞毛?」
「這不是沒見過這麼大、這麼圓的頭嘛……」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絆著嘴,朝著青石台的方向趕去。
……
另一邊,逃亡的龍劍痴碰上了正在趕往青石台的陳白衣。
看著一瘸一拐的龍劍痴,陳白衣並未動手,只是好心提醒道:「夕陽西下,第一爭的時間已經結束了,閣下不往青石台的方向走,往古戰場深處走幹嘛?」
龍劍痴從懷中掏出幾枚丹藥咽下,小心翼翼的看著陳白衣,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願意?要是碰上了陸去疾和那和尚,我這條性命恐怕不保。」
旋即,他握緊了手中的冢骨,打量了一眼陳白衣,恭維道:「閣下一表人才,一看便是個讀書人,應該不會像陸去疾那般強取豪奪吧?」
看這樣子陸去疾和二戒和尚應該得手了,這隻妖應該是逃脫了。
陳白衣袖間垂下的手中浮現出了一支青竹筆,臉上掛著一抹笑意,朗聲道:「自然,我陳白衣可是讀書人,讀書人怎麼會做那強取豪奪之事。」
聽到這話,龍劍痴暗暗鬆了一口氣,慶幸陳白衣沒有動手,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其敵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陳白衣突然話鋒一轉,又道:「話又說回來,在下手上的煞晶實在有些少,不想被那陸去疾比下去,閣下能否資助一些?」
聞言,龍劍痴喉間一甜,差點吐血。
他將手中的冢骨一橫,警惕的瞪著陳白衣,道:「你也想搶我的煞晶!?」
陳白衣踱步上前,擺手笑道:「讀書人怎麼能說搶呢,我是借,可以打欠條。」
龍劍痴低頭想了想,而後發出了一聲怒吼:「那不還是搶嘛!」
陳白衣意念一動,手中的青竹筆瞬間化作一柄三尺青鋒,目不轉睛的盯著龍劍痴,質問道:「看來閣下是不想借了,我這般有禮閣下都不想借,這便是不給我面子。」
「讀書人最講究臉面,閣下不給我這個面子,那就別怪在下動手了!」
龍劍痴算是看出來了。
這陳白衣也不是什麼好人,
和那陸去疾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最多就是嘴皮子會說一點。
「打不過陸去疾,我還打不過你嗎?」
「艹!老子乾死你!」
龍劍痴氣憤不已,吸了一口濁氣後提劍朝著陳白衣衝去。
手中冢骨發出了一道清越之聲,對著陳白衣遞出一道殺性極大的劍氣!
陳白衣也不是吃素的,身子略微一沉,將身上的浩然正氣灌入青竹劍中。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他緩緩閉上眼輕吟了一聲,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划過了青竹劍的劍身,青竹劍嗡嗡作響瞬間變大了數倍!
突然,他雙目開闔,那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騰起萬千氣象,有聖人言,有先賢行,有青史卷,有萬民願。
「浩然劍,出!!!」
陳白衣一指指向龍劍痴,青竹劍瞬間斬出一道磅礴劍氣!
砰!
浩然劍氣與龍劍痴遞出的劍氣碰撞在了一起!
幾個呼吸後,龍劍痴劍氣中的殺性、邪性都被浩然正氣滌盪得乾乾淨淨,仿佛初雪遇上了烈陽,消融得無影無蹤。
浩然劍氣直奔龍劍痴而來,然而面對這足以使得他魂飛魄散的一劍,龍劍痴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發出一聲低沉而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一個浩然劍氣!可惜,在絕對的殺意面前,你的『道理』,一文不值!」
「你真當你以為你是陸去疾!?」
龍劍痴殺意升騰,妖劍冢骨之上的符文竟仿佛活了過來,劍身上不斷蠕動。
「殺!」
龍劍痴一聲嘶吼,不退反進,直面印上陳白衣的浩然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