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瞥了一眼想要離開的稻草人和陸去疾,發出了一道嘶啞的聲音。
附身於稻草人的鬼老扭頭看著滿頭白髮的大虞老祖,沉聲問道:「一個活死人也敢攔我?」
大虞老祖往前邁出了一步,雙眸死死地盯著稻草人和陸去疾,一字一句道:
「今天誰都不能走。 」
話音一落,整個金鑾殿之內瞬間瀰漫著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陸去疾雙肩一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
稻草人想要帶他離開,地面卻又好似化作了泥潭將兩人牢牢吸住。
大虞老祖身形一晃,驟然出現在了陸去疾身旁,一雙死寂的眸子盯著陸去疾,道:
「大虞建制立國以來,從來沒有一人敢拳打天子,你是頭一個。」
陸去疾感受到一股威壓撲面而來,頓感一陣窒息,臉色肉眼見可的變紅。
這感覺就好似溺水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
稻草人毫無保留的釋放了自己身上的九幽鬼氣,將自己的手搭在陸去疾肩上。
「溺水」的陸去疾好似被一隻手拉出了水面,窒息感、壓迫感瞬間消失,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虞老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此人好生恐怖。
稻草人內響起了鬼老的聲音:「真不讓我們走?」
大虞老祖冷哼道:「你當大虞朝堂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稻草人:「真要打起來,你這大虞皇宮怕是要毀於一旦。」
大虞老祖仍舊不讓步,指著陸去疾說道:「殺了那小子之後重建便是了。」
兩人身上的兩股威壓不斷碰撞,雙方在暗中捉對廝殺,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這大虞老祖雖是個活死人,但身上卻有大虞國運之力加持,隱隱壓了稻草人(鬼老)一頭。
——
北門城頭之上。
李猛眺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眉頭微蹙,掐指算了算,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這老東西竟然真的從皇陵里爬出來了,看來我必須親自去一趟了,不然,那小子脫不了身吶。」
說完,只見李猛一步踏空,身形化作了一道白虹,直接划過了天穹。
僅是一息,李猛便跨越數百里,憑空出現在金鑾殿門前。
他並未入殿,只是站在橫長的門檻前,中氣十足的說了聲:「且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陸去疾的眸子明顯一亮,安全感倍增,但卻不敢有半點鬆懈。
因為突然出現的大虞老祖壓迫感實在太強,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強之人。
半張臉腫起的東方瓔珞以及皇室的十幾個大供奉則是愁眉不展,神色看起來有些緊張。
大虞老祖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門檻前的李猛,冷冷問道:「你也是來幫這小子的?」
李猛沒有否認,雙眼一眯,瞳孔中射出了兩縷白色光輝,夾雜著一絲天道的氣息。
仔細打量了一眼大虞老祖後,李猛嘴角微微上翹,心中暗道:「果真如此。」
旋即,他一隻腳踏入金鑾殿內,朗聲一笑:「你這副身軀全靠大虞國運吊著,保留了生前的威壓,卻連生前十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說句外強中乾也不為過,真要打起來你沒把握的。」
大虞老祖那張形如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意外,顯然,李猛這話一語中的。
他沉默了半晌之後對著李猛投去了刮目相看的目光,「道家天眼,沒想到後世還有你這樣的天生道人。」
下一刻,大虞老祖的話鋒一轉,雙指並立成劍指,直指陸去疾,道:「你說的沒錯,老夫確實是外強中乾,但在你和那老鬼眼皮底子下斬了這小子,我還是能做到的。」
此話一出,陸去疾如墜冰窟,金縷仙衣赫然包裹全身,預防大虞老祖突然出手。
大虞老祖在看到金縷仙衣的一瞬間,身子明顯一顫,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猶豫。
李猛繼續上前,無視大虞老祖,快速走到陸去疾身邊。
他指著陸去疾身上的金縷仙衣,說出了一段令大虞老祖打消了殺意的話語:
「萬年之前有儒家有位儒生儒道轉霸道,改修體術,十年修成金剛骨,二十年成就神天人,甲子白日飛升,從此躋身武道三祖。」
「其飛升之際,留下了一句話——後世習我拳術之人,他有三分修持,我有七分感應,他有十分修持,吾便隨時照臨!」
「你這小子有幾分修持?敢不敢賭這金縷仙衣的主人隨時照臨?」
瘋道士這話並非是空穴來潮,而是真真切切編撰在儒家典籍中的一段話語。
雖然他不知道陸去疾身上的金縷仙衣到底是哪位武道前輩的,但大虞老祖也不知道啊,他只管往這方面扯,就看大虞老祖敢不敢賭了。
李猛此話一出,大虞老祖直接愣在了原地,這番話語他也曾聽聞過。
「你可以斬了這小子,你猜本座能不能斬了那丫頭?」
「大虞天子換一個毛頭小子,划算。」
大虞老祖沉默了。
似是有些騎虎難下。
不打吧,大虞臉面過不去。
打吧,他自己今日都有可能折戟在此。
但他好歹也是大虞老祖,就這麼放過陸去疾,豈不是折損了自己在後世兒孫中的形象?
大虞老祖深吸了一口涼氣,冷冷掃了一眼李猛和稻草人之後,沉聲道:
「你們要保這小子,可以。」
「但他不能繼續待在我大虞的國土上,七天之內,他要是還在大虞的國土上,吾必殺之!」
大虞老祖這話看似殺伐果斷,威武霸氣,實則是無奈與妥協。
「行。」
李猛暗暗鬆了一口氣,出聲應道。
真要打起來,他最多只能遞出一劍。
一劍過後,他這具化身就得消失。
到時候僅靠老鬼的稻草將根本抵抗不了這大虞老祖,畢竟其可是大虞的中興之主,浩瀚青史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不敢有絲毫耽擱,李猛一手拽著陸去疾直接消失在了金鑾殿之內。
稻草人(鬼老)也化作了一道黑影消失不見。